他转头看著周安国。
“谢了。回头请你喝南麂岛的特供。”
转身大步出门。留下一屋子看直了眼的警察。
这哪是来报案的。这特么就是个下山巡视的活阎王。
……
天黑前。南麂岛军属院彻底炸了锅。
刘红梅腰上繫著帆布围裙,站在库房门口跳脚扯嗓子。
“都別磨蹭!刀给老娘磨快点!大炮叔在上海滩打下了地盘。这批货是要去掏大上海腰包的!”
三十多个生猛军嫂操起剪刀、麻绳和木刮子。斩鱼剁肉。库房里全是剁菜板的闷响。
製冰机疯狂运转。大块白花花的冰砖被砸碎,塞进防雨帆布大包。
后勤司机老赵穿著黄胶鞋,咬著菸头,用力拉紧綑扎在解放卡车车厢外的军用绑带。
引擎轰鸣。
……
上海。愚园路林家大院。
夜幕降临。大院四周拉了白炽灯泡。
天井正中央。
方大柱光著膀子,浑身是汗。手里握著一把崭新的钢大锯。
“嘎吱——啪!”
刺耳的摩擦声过后,两根钢锯条齐刷刷崩断了牙。
铁屑溅在他胸口。
方大柱扔了手里的断锯条,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老班长,这活干不了!这特娘的叫木头?这是铁坨子!锯条一拉直冒火星子!”
吸饱了百年泥水和老江底水银的阴沉木,硬度堪比花岗岩。
老泥光著膀子从后院走出来。皮包骨头的肋骨一根根暴著。
他手里提著一个没字的粗瓷瓶。
“大柱兄弟。这老骨头不能靠蛮干。”
老泥走到阴沉木跟前。拔掉木塞。一股刺鼻的刺鼻酸味直衝脑门。这是老手艺人祖传配製的化木酸碱液。
他用长毛刷子蘸著药水,顺著乌黑的木理纹路飞速刷上一层。
木头表面发出一阵“嗤嗤”的白烟。水银混合泥垢形成的硬壳被咬出一道细缝。
老泥反手从裤腰带扯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祖传钢丝线锯。上面泛著长期浸泡动物冷血的幽绿反光。
“陈爷。”老泥扭头。
陈大炮捲起袖子。从工具袋里拽出一柄双把带倒刺的长推刨。这是长三角大木匠才镇得住的大杀器。
不用多说一个字。
老泥蹲身,双手扯直钢丝线锯。勒进刚才药水腐蚀出的细缝。
“走沙!”老泥暴喝。
线锯疯狂拉扯。木屑如细沙般簌簌掉落。
南派“软线磨阴木”的手法尽显老辣。
陈大炮抓住战机。长推刨死死咬上线锯趟出的深槽。
百十来斤的肌肉绷紧。双臂下压,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