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水翻腾的“咕嚕”声。
混合著直衝云霄的极品鲜香。
像无形的勾子,死死勾住了弄堂里每一个人的心肝脾肺。
极品野生海货的霸道鲜香。
顺著初春的冷风在愚园路疯狂乱窜。
硬生生把几百米外弄堂口的国营饭店刚出笼的大肉包子味。
给镇压得连渣子都不剩。
张家媳妇第一个憋不住了。
她挤出人群,把几张崭新的大团结狠狠拍在防弹的阴沉木柜檯上。
“给我来一斤!不对,打满这口铝锅!”
刚盛出来的鱼丸还冒著滚烫的奶汤。她顾不上烫,一口咬下去。
鱼丸外层弹牙的脆劲,和內里包裹的极致鲜甜汁水。
在口腔里像炸弹一样轰然散开。
鲜得舌头都快咽下去了。
“我的天老爷,这吃一口给个神仙都不换啊!”张家媳妇烫得直吸溜,眼睛直放光。
这话一出,街坊们直接挤疯了。
大把的毛票、现钞,劈头盖脸地砸在百年大柜檯上。这买卖,今天算是彻底贏麻了。
老泥那仅剩的一只眼睛贼亮,大算盘珠子拨得快要起火。
方大柱和孙铁牛一人端著一口大秤。
动作麻利地过秤、打包。
林玉莲坐镇中军。手里攥著一把一把的现钱,清点入帐,半点没含糊。
陈大炮叼著烟站在锅边。
一锅极品海货,加上硬邦邦的官方背景。陈家在上海滩的这根桩子,今天算是死死砸进地底下了。
大门口的抢购声,一浪高过一浪。
恆丰祥带军方背景强行復业的消息。
在街头巷尾,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速发酵。
只是,这世上的阴影总是伴著光。
鞭炮硝烟还没散乾净。弄堂最外头。发黑的废弃砖烟囱后边。
一个穿著黑皮夹克的男人靠著墙皮,半张脸隱在烂草帽底下。
嘴边叼著半截没抽完的三五牌洋菸。眼睛死盯著被人潮挤满的恆丰祥,死盯著林玉莲清点钞票的手。
男人压了压帽檐。一句话没说,转身扎进背光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