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大妈大婶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抢。
林玉莲披著枣红色呢子大衣,从里屋走出来。
再没有半点以前唯唯诺诺的娇气。皮鞋踩在水曲柳地板上,步子迈得极稳。
腰杆笔直地走到那块黑黝黝的百年阴沉木柜檯前。
白皙的手里,紧紧握著一把缠满红绸的大铜剪刀。
陈大炮摸出火柴,拇指重重一划。老泥举著长竹竿。
陈大炮一把点燃那串一万响的大红鞭炮。
噼里啪啦的剧烈炸响!
直接撕裂了上海滩的早春清晨。
硝烟瀰漫中。
陈大炮踩著满地的红纸屑,像一座铁塔般站在正门。
他嘴里叼著烟。
大喝一声。
单臂死死扯住覆盖在门头上的那块厚重红绸。
借著身上那股子生猛的蛮力,猛地往下一拽。
“唰!”
“恆丰祥”三个民国古法金漆大字。
在初升的日头下,爆发出极其刺眼的锋芒。
被死死埋了十年的林家老號,今天硬是让一个退伍老兵给重新撑起来了。
鞭炮声刚落。
陈大炮没有半句迎客废话。
他大步走到天井中,直接架起一口一米宽的硕大生铁锅。
几根劈好的硬柞木塞进灶膛。
打火石一擦,大火瞬间窜起舔舐锅底。
方大柱早就候在一边。
抱出满满一笸箩冰镇著的南麂岛手打鱼丸。
“哗啦”一声。
直接全倒进沸腾的井水里。
陈大炮做国宴帮厨的规矩,那是把食材的本性逼到极致。
这种顶级货色,根本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调料。
他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把海粒盐,单手捏碎撒下。
再隨手丟了几根洗净的细葱。
大锅翻滚。
雪白弹润的鱼丸在逐渐熬成奶色的高汤里上下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