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碰了一下。
“听吴经理说,你们这的乾贝和熏鱼还凑合。”
他语气漫不经心,拿腔拿调。
“我们华侨酒店包了。一个月供一万块钱的货,连签三年。”
这句话砸下来。
门外排队买鱼丸的街坊们,嘴巴张成一排黑洞。
一个月一万块!
一年就是十二万!
三年就是三十多万!
在1984年,一个双职工家庭月收入不到八十块。这数字,够买十栋愚园路的洋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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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泥拨算盘的手一停。独眼眯成条缝。
林玉莲从柜檯后站起身。脸上没一点喜色。
果然。
孙总话锋一转,核桃敲著柜檯面,发出“篤篤”两声闷响。
“不过呢,我们走的是大宗外事採购流程。”
他嘆了口气,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单子大,价格得让一让。按你们昨天的市价,打个对摺走。”
“还有。。。。。。”
孙总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张印著红字的合同,甩在柜檯上。
“公家的帐有公家的规矩,三个月结一次款。”
他拿核桃点著合同上的条款。
“你们准备准备,明天先发两千斤货到我们仓库。”
说完,他后仰靠在柜檯边的门框上,嘴角往上一撇。
“沾了我们华侨酒店的边,你们这破招牌就算镶了金边了。”
“偷著乐吧。”
铺子里安静了三秒。
五折压价。
三个月白条。
先发货后付款。
林玉莲心里跟明镜似的。
南麂岛军嫂是靠计件现款吃饭的。赊三个月的帐,互助社的资金炼直接就断了。到时候军嫂领不到工钱,陈家在岛上半年攒下的人心全得崩盘。
更噁心的是,折拿货,转手按原价甚至加价卖给外宾。
中间的差价,全进了这胖子的腰包。
空手套白狼,吃完原告吃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