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跟著叫好。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几个原本在旁边观望的小饭店採购员,缩著脖子对视一眼。
谁还敢提压价赊帐?
一个个老老实实掏出现钞,排著队走到阴沉木柜檯前。
“老板娘,按昨天的市价,给我来五十斤乾贝,现款。”
林玉莲挺直腰板坐在柜檯后。
手里的笔稳得一丝不抖。
“好。请在这签字,三天后凭红纸提货。”
老泥的算盘珠子又响起来了。
劈里啪啦。
好听得紧。
---
天彻底黑透。
排门上好,铁閂落死。
方大柱和孙铁牛扛著两个装满现钱和定金的帆布袋,顺著枯墙暗门走下地宫。
陈大炮靠在门框上抽最后一根烟。
弄堂口。
废弃红砖烟囱的阴影里。
一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吐出一口烟。
英国三五牌。
烟气在冷风里散成一条白线。
他死死盯著恆丰祥紧闭的排门板。
视线扫过方大柱进门时背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皮夹克男压了压头顶的烂草帽。
往后退了一步。
转过身,扎进背光的死巷口。
巷子深处,一辆没开车灯的小卡车停在墙根。
车斗里蹲著两个黑影。
皮夹克男翻上车斗,从脚底下抽出一根一尺长的铁撬棍。
掂了掂。
“今晚动手。从烟囱底下的排气口进去。”
地宫深处。
那副生铁倒刺捕兽夹的弹簧,在黑暗中绷得笔直。
等著今夜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