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门牙缺了两颗,笑起来漏风。
“公安同志,我一个外地打工的,哪来什么堂口?”
周安国菸头摁灭在桌面上。
“你手底下二十多號人,清一色带傢伙,这叫打工?”
“哥几个喝多了。闹著玩。”
刀疤脸把头往铁椅靠背上一仰,眼皮半耷拉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审讯室门外,三个年轻干警隔著铁窗往里看。其中一个攥著警棍,指节捏得咯吱响。
老刑警拉住想拔警棍的干警:“没用。这帮水耗子不怕吃枪子,就怕上头的老鬼。嘴很硬。”
周安国推著轮椅退出来。
走廊里,他点燃今天第九根烟,吸了半根才开口。
“老班长。”
陈大炮靠在走廊墙上,抱著胳膊。
“黄浦江沿线废旧码头加船坞,大大小小三百多个。没有確切位置,我就算把全局的人撒出去,也是大海捞针。”
周安国吐出一口烟。
“这帮水耗子全是亡命徒。他们不怕坐牢,就怕供出上头的人。嘴撬不开。”
陈大炮没接话。
他伸手进军大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铜哨。
拇指长。两条蛇缠著古铜钱,做工粗糙,哨口有个豁。
“噹啷。”
铜哨砸在走廊窗台的铁皮上,弹了一下。
周安国低头看了一眼。
手里的烟没夹住,掉在腿上。
他顾不上烫,一把抄起铜哨凑到眼前。
“双头蛇。”
“跟密室里那枚青铜印章,一模一样。”陈大炮的声音不紧不慢。
走廊里路过的两名老刑警停下脚步,伸头看了一眼铜哨上的图腾。
两人对视。脸色全变了。
陈大炮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右手从军大衣內兜里摸出第二样东西。
一张揉得发皱、带著血跡的防水羊皮纸。
他把羊皮纸摊开,拍在周安国架在轮椅扶手上的文件板上。
经纬度坐標。东海方位。断断续续的航线標註。红色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