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一响,整条江边都听得见。”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
“红星船厂地下暗管通著江底。上头的人听见动静,顺著管子往水里一钻,你连个影子都捞不著。”
陈大炮转过身。
方大柱和孙铁牛站在办公区门口。两人身上的烂泥和血还没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腰杆笔直,眼珠子亮得渗人。
陈大炮看了他俩一眼。
“我带大柱和铁牛,做尖刀班。走暗巷摸进去,先把外围放风的暗哨全拔了。”
他转回头,盯著周安国。
“你把警笛关了。大部队灭灯,从外围无声包抄。等我信號。”
整个重案组办公区鸦雀无声。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干警,齐刷刷看著这个穿著破军大衣、满手石灰碱烧的老头子。
周安国攥著轮椅扶手。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
朝陈大炮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老班长。我全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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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黄浦江下游。红星旧船厂废墟。
江风裹著锈铁味和死鱼的腐臭,从坍塌的厂房缝隙里灌进来。
陈大炮蹲在一堵断墙后面。
右手两根手指竖起,往左一划。
方大柱贴著墙根往前摸。脚底踩的是当年炼钢炉的碎渣地,每一步都落在碎渣的缝隙里,没发出一丝声响。
前方二十米。一个穿深色褂子的放风哨靠在锈穿的铁门框上,嘴里叼著烟,火星子一明一灭。
方大柱从侧面贴上去。
左手捂嘴。右手肘弯扣住脖颈。膝盖顶进后腰。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放风哨连烟都没来得及吐,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方大柱单手卸掉他下巴关节,又拧了一下肩膀,关节脱臼的闷响被江风盖住。
人放倒在碎渣地上,用对方自己的皮带捆了手脚,烂布条塞嘴。
前后不到八秒。
孙铁牛在另一侧同时动手。第二个暗哨蹲在废弃的龙门吊底座后面,手里攥著一把生锈的鱼叉。
孙铁牛没给他举鱼叉的机会。两百斤的身板直接从上方压下来,一只蒲扇大的手掌扣住对方整张脸,往地上猛磕一下。
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