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孙铁牛摸到两根裸芯线头。
手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两根线头往一块儿一碰。
“噼啪!”火星子乱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亮眼的水泡。
老旧发动机卡了三秒壳,接著从地底憋出一声沉雷般的闷吼。整台机器剧烈抽搐,喷出一大口黑烟。这头机械野兽,活了。
陈大炮大步退开两步,伸手往前一指。
“掛死挡。油门踩到底。你给我掀了它!”
推土机咆哮著往前蹚。履带无情碾碎铁丝网。
它没去撞铁门,大铁铲子直直瞄准了那堵脆弱的承重墙。
水鬼在里面正洋洋得意,回头看见排气窗外这台铁疙瘩横衝直撞过来,得意的脸当场青了。
他没料到有人不走门。
“拦住!拦住它!”
里头几个马仔朝墙壁方向乱打,五连发猎枪的弹丸打在推土机的钢铲斗上,崩出几道白痕,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咣!”
铲斗狠狠楔进砖墙。整栋车间剧烈哆嗦。这动静,地动山摇。
砖墙从接缝处裂开,裂缝往两边延伸,灰尘在铲斗和墙体中间炸成白雾,连铁门框都跟著扭曲变形,铲斗把整面墙连根掀翻,砖块哗啦啦砸在地上。
“哗啦啦!”整面砖墙被连根拔起,狠狠拍在地上。
口子,撕开了。
里面的十几个马仔全傻了。手里的枪还举著,脑子却被这波物理打击干宕机了。
周安国的轮椅已经碾过碎砖,衝进了缺口。
五四式手枪朝天“砰”地一声。
“蹲下!手放头上!蹲下!”
干警们从四面涌进来。
马仔们看见黑压压的人和枪,手里的傢伙“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水鬼没蹲。
他脸白得像纸,眼神却透著狠。
他抓起桌上那本还剩一半没烧完的密码本,转身朝火盆方向扑,另一只手抄起旁边压著的一把大铁锤,对准电台机壳举起来。
他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毁了,所有的事就都成了死无对证的一摊稀泥。
锤子高高举起,带著风声落下。
“嗖——!”
一块板砖,从侧翼破空飞来。带著战场上投弹的寸劲儿,雷霆万钧地掷出!
“砰”的一声闷响。
这块板砖精准无误地拍在水鬼后背的肩胛骨上。
水鬼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锤直挺挺地拍在电台上。铁锤脱手,砸在水泥地上滚落到墙角。
密码本也掉在火盆边上,堪堪逃过一劫。
陈大炮踩著满地碎砖,大步流星走上前,军靴一脚牢牢踏住密码本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