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子要是丟了一文钱。”
“老泥把这颗脑袋剁下来,给您当夜壶。”
堂屋里没人说话。
方大柱猛地挺直腰,两脚併拢,军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班长!”
孙铁牛紧跟著,扯著嗓子:
“打烂了脑袋,也给您护住这盘子!”
两句话,嗓门比打仗还大。
陈大炮没叫他们起来,也没让老泥站,只是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朝宋明远那边推过去。
“老宋,你腿脚不好,我不让你做力气活。”
他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找个门路,里屋装一部电话。遇上拿红头文件来抢食的,你別动手。”
他把纸条压在帐本上,往宋明远手边推了推。
“去里屋打这个专线號码,报老子的名字,找周安国。”
宋明远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眼镜架往上推了推,没说话。
陈大炮扫了一圈。
老泥起身,把双鱼扣別进了贴身的衣兜。方大柱和孙铁牛肩膀上的肉都绷著,腰杆笔直。宋明远拿著那张纸条,像拿一份军令。
交代完毕。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大腿上沾的灰,把军大衣重新搭上肩膀。
恆丰祥的这盘棋,交出去了。
利益捆了,名分给了,官方暴力有了背书,帐本是老泥管,命是四个人护。
这铺子,不管他在不在,都会是一块铁板。
林玉莲上前,把帐本夹在胳膊下,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爸,我去邮局那边问问。今晚的绿皮车,要是还有票,咱们今晚就走,您觉得……”
陈大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冷笑了一下。
“带著几万块回家,去跟人挤绿皮?”
他转头,冲方大柱扬了扬下巴。
“铁牛。”
“带上钱,出去给老子租辆车。”
铁牛没废话,应声拔腿衝出弄堂。
林玉莲呆立原地。看著公公那个宽阔粗糙的背影,安全感满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