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黄铜的、两条鱼护著铜钱的老接头信物,在掌心里压了压,隨手往老泥那边一拋。
老泥下意识伸手接住。
铜扣落在他掌心,分量不重,但他的手跟著抖了一下。
陈大炮的声音平平的,像在报菜名:
“恆丰祥往后的净利润。”
“老泥,拿一成。”
“老宋、大柱、铁牛,一人半成。”
堂屋里静了三秒。连喘气声都没了。
方大柱嘴唇动了动,没动出声来。孙铁牛转头看了方大柱一眼,方大柱也转头看了孙铁牛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像两根晒蔫了的萝卜。
宋明远把搪瓷缸放在膝盖上,看向陈大炮。
林玉莲站在柜檯边,盯著桌上那三摞现金砖头,嘴抿著,没吭声。
孙铁牛结巴了。
“老、老班长……”
他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陈大炮,嗓音有点破音:
“您这是……把金山分给咱们啊。”
“啪。”
陈大炮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茶杯跳起来,盖子打了个转。
“拿了老子的钱,就得拿命护老子的盘子。”
字字如铁,砸在地上砸出坑。
“谁在帐上动手脚,谁让外面的人动了铺子一根毛,老子手里的杀猪刀不认人。”
他靠回太师椅,鹰一样的目光挨个扫过去。
“怕死的,现在站出来,拿遣散费走。老子不拦人。”
没人动。
老泥站在原地,低著头,掌心里那枚双鱼扣被他攥得发热。
十九年了。
在烂泥地里装疯卖傻苟了十年,就为了等这块金字招牌重新掛上去!等这枚扣子重见天日!
他仰起头,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单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砸地的声音又脆又响。他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独眼红透了。
“陈爷。”
“您赏了老泥第二条命!”
他声音沙哑,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