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当场软了半截。
猛地转过身,楼面经理扬起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甩在背头男脸上。
背头男嘴角直接裂了,金丝眼镜飞出两米远。
“你算个什么东西!”
楼面经理嗓门都破了,转头怒吼,“保安死哪去了!把閒杂人等全给我清出去!”
保安们哄地散了。
背头男捂著脸,嘴唇哆嗦,看了陈大炮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得飞快。
背影消失在拐角,周围的人才敢小声咋舌。
楼面经理转过身,腰弯得几乎能碰著地。亲自填单子,写错一个字都急著划掉重写。
日立彩电,一台。
双门大冰箱,一台。
麦乳精五大箱。
大白兔奶糖三箱。
收音机两台、暖水壶一打。
连带六副军用帆布行军床。
布匹等各种日常物资。
所有尖货,一扫而空。
百货大楼后院。
孙铁牛把军绿大卡停得稳稳的,跳下来站在车厢边。
工人们搬货,箱子一口一口往车厢里码。
陈大炮站在卡车旁边,亲手把防雨油布扯过来,从前往后盖严实,麻绳一道一道从侧面勒过去,绳扣打的是当年在部队绑弹药箱的死结。
方大柱在另一头帮著压绳,没说话。
孙铁牛转了一圈,看了看车厢里的货,摸了摸后脑勺。
“老班长,这一车拉回岛上……”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岛上那帮军嫂看见这些,得高兴坏了吧?”
陈大炮没抬头,手里还在拉绳。
“高兴什么?机器到了,是要干活的。”
绳子拉紧,扣死。
他拍了拍车厢帮子,站直身,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黄浦江的方向。
江面在晨光里泛著灰白的光,渡船的汽笛声远远传过来。
他站了大概三秒。
什么都没说,转身,坐进驾驶室。
“走。回家。”
发动机轰响。
军绿大卡车缓缓驶出商场后院,轮胎碾过青石板的拼缝,一路往恆丰祥方向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