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光柱全乱了。
不是刚才囂张的到处乱晃,这帮人疯了,慌了,没头苍蝇似的乱照。
“人呢?!他妈的人呢?!”
一个马仔尖著嗓子嚎。嗓音劈了,带著哭腔。
没人回答他。
又有一声闷响,就在那个嚎叫的马仔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啊!”
嚎叫戛然而止。
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光柱打在泥浆里,照出一只痉挛的手。手指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铁牛的后脑勺在发麻。
他当了八年兵,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是格斗,不是搏击。是猎杀。
老班长把十几个活人当成了丛林里的猎物,一个一个地收割。
一道闪电劈下来。
天空猛地亮了半秒。
铁牛借著这贼光,把外头的画面看真切了。
陈大炮站在三个倒地的路霸中间。
旧军大衣甩掉了,里头那件洗髮白的老头衫被雨浇透,紧紧贴在一身狰狞的烂肉疤上。
右手攥著杀猪刀,刀刃朝后,用的是刀背。
他根本没打算给这帮杂碎见血的资格。
“砰!”
刀背砸在第四个路霸的锁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雷还脆。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两条腿一软,跪进了泥坑。
陈大炮右脚跟上,踩在对方后背上,把人踹趴下去。
转身。
反手一抡,刀柄凿在另一个举著砍刀衝过来的光头下巴上。
“嘎嘣。”
下頜骨直接脱臼错位。
光头嘴巴歪到了耳根,满嘴的血沫子和碎牙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磕在路面碎石上,翻了个白眼。
闪电灭了。
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但打斗声没再持续多久。又是两声闷响,一声骨裂,一声扑水。
然后,什么都没了。
雨还在下。
铁牛颤著手,一把拧开大灯。
光柱劈开雨幕。
省道上,十几个路霸东倒西歪地躺在泥水里。有的抱著胳膊翻滚,有的趴著一动不动,有的跪在地上吐血沫子。没一个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