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从草丛边缘走出来,一手拽著麻子脸的后领子,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车前,隨手一甩。
麻子脸“啪嘰”摔在车灯正前方,脸朝下,栽进泥坑里冒了两个泡,再没动弹。
陈大炮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转身,朝驾驶室走。
铁牛刚想喊一声“老班长”。
“砰!”
枪响。
不是土猎枪那种闷响,是锯短了枪管、填满火药的铁砂子撕裂空气的尖啸!
铁牛脑门子“嗡”的一下。
他扭头。
后排车窗外,一个瘦小的雨衣人影半跪在重卡底盘旁,双手端著一把改膛猎枪。枪管冒著白烟。
枪口直指后排座。
林玉莲坐的位置。
铁牛嘴里发出了一声走了调的嘶吼。他整个人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想扑过去挡,但方向盘卡著膝盖,一条腿別在踏板上。
来不及。
真来不及了。
但陈大炮来得及。
枪响那一剎那,这个一米八五的退伍老兵根本没回头看。耳朵替他定了位。
整个人如一头髮疯的老熊,蹬碎脚下的泥坑,凌空扑向车身。
他不是扑向杀手。
他扑向林玉莲那一侧的车窗。
后腰的木工工具包在跃起的瞬间被他单手扯下,甩向枪口方向。
铁砂撞上工具包的声音极其刺耳。碎木渣、断裂的钢锯条、变形的铁刨刀崩飞出去,在车灯光柱里炸成一蓬金属碎雨。
工具包挡住了大半铁砂。
剩余的几颗,擦著陈大炮的右臂打在车门铁皮上,火星子溅出来,军大衣袖子瞬间撕开一道口子,衣料下渗出血来。
陈大炮的后背重重砸在车窗框上。整辆大解放跟著晃了一下。
他咬著牙,一声没吭。
用自己宽阔的、满是旧伤疤的后背,死死堵住了后排车窗。
铁牛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车底下,杀手的瞳孔剧缩。一击未中。他没有丝毫慌乱,右手丟掉空枪,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开了血槽的三棱军刺。
制式军刺。纯粹的军队货。
杀手从车底滑出来,身法滑得没边。军刺前端压低,奔著被压在车门上的陈大炮心窝扎过去。
陈大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反手往后腰一摸,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的杀猪刀入手。
军刺刺到离他胸口三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