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八仙桌震了一下。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歪了,差点灭。
陈建锋硬生生剎住脚。
“坐下。”陈大炮连头都没抬。
陈建锋站在原地发愣。
“老子让你坐下,没听见?”陈大炮嗓门沉得能滴出水。
陈建锋咬著后槽牙,慢慢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右拳攥得骨节咯咯响。
陈大炮把菸头摁灭在桌沿上。
“你脑子让驴踢了?拿著破纸冲团部,喊王胖子是內鬼?”
陈建锋不说话。
“然后呢?”陈大炮歪著头看他。“王胖子咬死不认,说笔跡是巧合,你能把他怎么著?他是正处级干部,你是副主任,你拿什么压他?一张纸?”
“这笔跡。。。。。。”
“笔跡能当证据?”陈大炮打断他。“你见过部队军事法庭採信笔跡比对的?没有专业鑑定,这东西就是废纸。你拿废纸去告他,他反咬你一口说你栽赃,赵刚怎么办?帮你还是帮他?”
陈建锋的喉结滚了一下。
“更何况。”陈大炮从內兜摸出另一根大前门,划火柴点上。
火光映亮他半边脸。
“你只看见了笔跡,没看见別的。”
他伸手,指尖点在油纸背面右下角一个极小的標註上。
两个字。
“鯤渡。”
陈建锋瞳孔一缩。
这两个字,他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公路截杀那晚,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接货单上,接头暗语写的就是“鯤渡”。
“王胖子不是一般的贪。”陈大炮吐出一口烟。“他是双头蛇在岛上的补给站。柴油、物资、情报,全从他手里过。你今天去抓他,他一个人倒了,后面的线索全断。”
陈建锋的后背沁出了冷汗。
“那怎么办?”
陈大炮靠回椅背,盘著两枚铁核桃,咔噠咔噠转。
“老子当年在南边抓水鬼,从来不硬干,高端的猎手都是玩死耗子。”
他看著儿子。
“你在后勤处待了几个月,他的底你比谁都清楚。他贪了多少、藏在哪、走哪条路线出货,你自己不知道?”
陈建锋沉默了。
他知道。
王胖子在一號暗库藏了东西。
夜里值班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看见王胖子的勤务兵拎著麻袋从库区后门出来。
但他没证据。
“证据不用你找。”陈大炮弹了弹菸灰。“让他自己送上门。”
他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步,你明天去后勤处,把巡防排班表重新排一遍。把一號暗库的夜间巡查从两小时一次改成一小时一次。值班人换成你之前带出来的那几个狠茬。。”
第二根指头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