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易从另一侧的石壁顶上翻下来,三棱军刺架在黑影的脖子上。
收网。
秦副处长赶到的时候,黑影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泥地里。双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嘴被一团破布堵住,鼻孔里呼哧呼哧往外喷气。
秦副处长看了看地上的特务,又看了看旁边这四个残废,嗓子眼滚了两滚,一个字没挤出来。
他的两个干事更惨。一个裤腿湿到大腿根,一个脸上还糊著泥点子。
陈大炮从石缝里走出来,脸上一道血口子,浑身泥浆,杀猪刀上沾著锈红色的血和黑色的淤泥。
他弯腰捡起那把改膛手枪,在裤腿上蹭掉泥,隨手丟在秦副处长脚跟前。
“英制消音器。你们的物证。”
秦副处长站在原地,盯著地上那把枪看了三秒。
刚才就是这几个退伍残兵,在他和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被一枪嚇退的时候,连枪都没拔,徒手把一个穷凶极恶的特务给包了饺子。
独眼张乔蹲下身,用脚尖拨开黑影的下巴。手电光打在那张扭曲的脸上。
张乔的独眼猛地睁大。
“炮哥。”
他的声音变了。
“这不是老徐。”
陈大炮正在用袖子擦脸上的血。手停了。
“嗓音不对。老徐说话带痰音,这个人声儿尖。下巴骨也不对,老徐是国字脸。”
张乔的声音越来越急。
“这是个替身。”
海风灌进石缝,呜呜地响。
陈大炮的手慢慢从脸上放下来。
猛地扭头看东边。
家属院的方向。
老莫在这,曲易在这,张乔李伟都在这。
只有建锋、林玉莲,和两个熟睡的孩子。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腰后一別,拔腿就跑。
“老莫!回家!”
他的声音撕裂了夜风,在整片礁石滩上迴荡。
老黑先他一步躥了出去,四条腿刨起的泥浆溅了秦副处长一身。
同一时间。
东边,陈家大院。
紧闭的院门外,一个穿著灰布工装的瘦小身影,正站在墙根下,用一把磨亮的铁丝,一点一点地拨弄著门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