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啊,”她带着自嘲摇了摇头,声音哽咽,“还真的是假的啊。”
“那么他还怪倒霉的,和我哥一样倒霉,”秋山和美扯了扯嘴角,“真倒霉啊。”
“是啊。”
桐生晴挪开了视线,折起了手中有些皱巴的文件,再一次靠回了身后的围栏,目光所及的天蓝得不真切。
“真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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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将近要把时间吹散。
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既然连别的公安都调查不出来,那么她桐生晴也就没必要接着在那边待着了。
早已告别了秋山和美,桐生晴稍微整理了下面上的口罩,快步离开所在地。
她当然理解秋山和美的想法。
她的爱人落成一纸薄薄的讣告,一行行字符在她眼里不断地流泪扭曲,嘀嗒嘀嗒掉在地上,融成一张只有十二年的顶罪者的判决书。
再到现在呢?
她看着那几乎是蓄意谋杀的证据,带着惊惧的后怕一阵又一阵爬上后脊。
那是她送去的人,她签下的字。
系统、组织、甚至她自己———仇恨巨大而空洞,直到悲伤被反复咀嚼成一块苦而硬的口香糖。
日落黄昏,偶尔传来乌鸦啼鸣。
身后的街道已经有些空荡,桐生晴侧头撇了一眼身后,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半蹲下身,整理着快要散开的鞋带,动作却僵硬了半拍。
身后那个男的是不是也停下了?
瞳孔骤然一缩,她迅速整理好鞋带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把手揣进口袋,拿紧了存有部分证据的数码相机和薄薄的两页资料。
向前走的步伐加快,桐生晴环视一圈,整理着现有情报。
秘密公安?不对,那帮人应该只会负责盯梢,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近距离跟踪痕迹。
她径直向前一路快步走去,附近没有太多岔路口,多是不太熟悉地形的小路,这一片到了这个时间点不常有计程车,实在不行……
………啧。
桐生晴看着路对面迎面朝她走来的黑衣男性———身形和走路姿势都和后面跟着的那个一样———明显不可能是普通人。
雇佣兵。
她迅速转身岔进一侧的小道,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骤然加速的声响。
来不急多看身后的状况,她咬了下牙,一把扫开面前有些挡路的杂物,身后的枪响突兀地响起,子弹直直打来,桐生晴加速冲过第一个岔口,勉强躲开子弹,向右急转,贴着一堵矮墙滑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该死,这摆明了就是来杀她的,她现在不算是公安,自然不配备枪械,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没有喘息的余地,呼吸变得急促,桐生晴直直跑过岔路道口,连续拐过三个弯,身后追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道路狭窄,墙面爬着不少油绿的藤蔓,桐生晴贴靠在一边,尽可能减缓呼吸,再小心翼翼地拉过一旁的绿植,尽可能地遮挡住自己的身形。
直到巷间只剩下偶尔有风蹿过的底噪,再无别的动静。
桐生晴探出头,视野内只有巷口斜照进来的夕阳,一只三花野猫蹲守在路口,直直地盯着她。
深吸了一口气,她侧身走出藤蔓丛,朝着计划中的出口快步走去。
路口处应该是没有多少行人,从这里蹿出去之后应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