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爱的一个小玻璃球啊!”小女孩惊喜地叫道,拔腿笑着跑回家去了。
这时,燕子已经飞回到快乐王子的身边。“你已经全瞎了,”它说道,“我要留下来,永远跟你做伴。”
“不,小燕子,”可怜的快乐王子说道,“你得去埃及。”
“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燕子一边说着,一边躺在了快乐王子的脚下。
第二天一整天,它都坐在快乐王子的肩膀上,讲述它在异国他乡的各种故事。它给快乐王子讲了尼罗河畔的红鹬,排成长长的一串,个个嘴里衔着金鱼;还讲了跟世界一样古老的斯芬克斯,它虽然住在沙漠里,却知道天下发生的一切事情;还讲了手拿琥珀念珠牵着骆驼慢慢前行的商人;还讲了漆黑的月亮山神给一块大水晶做礼拜;还讲了睡在棕榈树上的巨大的绿蛇,要二十名牧师用蜜糖来喂食;还讲了乘坐宽大树叶在大湖泊上飘**的小精灵,与蝴蝶之间总是战争不断。
“亲爱的小燕子,”快乐王子说,“你给我讲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更不可思议的还是人们的苦难。苦难是个最大的谜。飞到城市上空去吧,小燕子,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些什么。”
燕子便在这座大城市的上空飞翔,它看到有钱人在漂亮的房子里寻欢作乐,而大门口却坐着一群乞丐。它飞到阴暗的小胡同,看到饥饿的孩子们,脸色苍白,无精打采地望着肮脏的街道。在一座桥的拱道下面,两个小男孩冷得互相抱着睡在一起。
“我们好饿哟!”他们说。
“不许躺在这里!”一位看守向他们喝道,他们只好到雨中漫无目的地游**了。
看完这些,燕子飞回到快乐王子身边,对他都一一述说了。
“我全身都包着纯金,”快乐王子说道,“你把它们一片片地取下来,送给穷苦的百姓。活着的人总是认为黄金能使他们幸福。”
一片又一片纯金叶子被燕子取了下来,直到最后快乐王子变得黯淡无光。这一片又一片的纯金通过燕子送到了穷苦人手中,于是孩子们的脸上泛起了玫瑰红,欢笑着在街上玩游戏。
“我们有面包啦!”大人们也欢叫着。
天上下雪了,冰霜也接着降临了。街道像穿上了银装,到处一片洁白、明亮;透明的冰柱像匕首一样悬挂在屋檐下。来往的行人都穿上了毛皮大衣,小孩子们戴着红帽子在溜冰。
可怜的小燕子感到越来越冷,可是它深深爱戴着快乐王子,所以不愿离去。饿了,它趁面包师不注意时,从门外拣一些面包屑吃;冷了,它就不断地拍打翅膀。
然而,这样坚持下来,它还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它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再次飞到快乐王子的肩膀上面。
“再见了,亲爱的王子!”它声音极其微弱地说着,“让我吻一下您的手好吗?”
“我很高兴你终于要到埃及去了,小燕子,”快乐王子说,“你在这待的时间太长了。不过你得吻我的嘴唇,因为我喜欢你。”
“我去的地方不是埃及,”燕子说,“我是到死神那里去报到。死亡是熟睡的兄弟,不是吗?”
说完,它吻了一下快乐王子的嘴唇,便一头栽在王子的脚下,死去了。
与此同时,快乐王子塑像里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咔嚓”声,像是什么东西断裂开了。事实上,那颗铅做的心已破裂成两半了。这种严寒霜冻的确太可怕了。
第二天一大早,市长在市议员们的陪同下,在塑像下面的广场漫步。经过那根长柱子时,他抬头看了一下塑像。
“天啊!快乐王子变得多寒酸啊!”他惊叫道。
“太寒酸了,真的!”一向对市长唯唯诺诺的市议员们还没往上瞧一下,便一齐附和道。
“剑柄上的红宝石不见了,眼睛被挖掉了,他也不再是金光灿烂的了,”市长说道,“事实上,他比一个乞丐好不了多少!”
“是比乞丐好不了多少。”市议员们都跟着说。
“而且在他脚下还躺着一只死燕子!”市长继续说道,“我们必须发布一条公告,禁止死亡的鸟类留在这里。”秘书记下了这条建议。
于是,他们推倒了快乐王子的塑像。
他不再漂亮,也就不再有用了。”大学里的艺术教授说。
随后,他们把塑像放在熔炉里焚烧,同时,市长召开会议来决定焚烧后留下的金属的用处。
“当然啰,我们要再建造一座塑像来,”他说,“一座我自己的塑像。”
“我的塑像!”每位市议员都这样说,于是他们吵成一团。笔者后来听人说起他们时,据说吵闹还没停止呢!
“太奇怪了!”铸造厂的监工说,“这破裂的铅心在熔炉里熔化不了。我们得把它丢掉。”这样,他们便把铅心扔到了垃圾堆里,跟那死去的燕子在一起。
“把这城里两件最珍贵的东西给我拿来!”上帝对一位天使如此吩咐道。这位天使于是便取来了那颗铅制的心和那只死去的燕子。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上帝说,“在伊甸乐园里,这只小燕子将永远地欢唱着,而在我的金城里,快乐王子也将永远快乐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