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和奥伦特斯人打过架,这种人死后被葬在树顶上,但活着的时候却住在昏暗的岩洞里,生怕他们俸为神的太阳会杀死他们。
我们还和克里姆尼安人打过仗,这种人崇拜一条鳄鱼,他们给它戴着用青草做成的耳环,还拿黄油和新鲜的鸡肉去喂它。
我们还曾经跟长着一张狗脸的可加庄比人战斗过,也曾经和长着长脚,跑起来比马还要快的西班斯人拼杀过。我们有三分之一的人战死了,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因为饥饿干渴也死了。剩下的那些都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我,说是我给他们带来了厄运。我从石头底下拿起一条长角的毒蛇,让它咬了我一口,结果我根本没事,他们都害怕了起来。
到了第四个月,我们抵达了伊勒尔城。
那是在一个晚上,我们来到了城墙外的一片小树林里,月亮在天蝎座的星星间穿行,所以空气就特别闷热。我们从树上摘了些熟石榴,把它们弄破,喝里面甘甜的汁液。然后,我们就在毯子上躺了下来,等着天亮。
天一亮,我们就起身去敲城门。这城门是红铜做的,上面雕着些海龙和翼龙。卫兵们从残垛上往下望了望,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商队里的翻译就回答说我们是从叙利亚岛来的,带了好些货物。卫兵们要了我们中的几个人当人质,叫我们先待着,他们要到中午才开门。
到了中午,他们打开了大门。我们进去的时候,人们从屋子里出来,成群结队地来看我们,一个报信的拿着一个贝壳号角满城喊着叫着。我们站在市集里,黑人们解开一捆捆的提花织物,又打开一个个用无花果木做的雕花箱子。
他们一把这事儿干完,商人们就拿出他们那些奇珍异物来,有埃及产的涂蜡亚麻布和埃塞俄比亚产的彩染亚麻布,有泰尔产的紫海线,也有西顿产的蓝色帷幔,还有一些做工精细的玻璃器皿以及一些精致的陶器。在一座房子的屋顶上,一群女人望着我们。其中一个戴着涂了金粉的皮面罩。
第一天,祭司们和我们交换物品,第二天来的是贵族,到了第三天,来的是工匠和奴隶。这是他们的习惯,只要有商人在这儿停留,都是这样的。
我们在那儿待了一个月,到月亮逐渐亏缺的时候,我有些不耐烦了,就溜出去在城里闲逛。我穿过几条街,撞进了本城供奉着神的花园里。
园子里有穿着黄袍的祭司们静悄悄地在绿树丛中走来走去,地面是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上面盖着一座玫瑰红的房子,神就住在那里。这座房子的房门上涂着金粉漆,上面还有公牛和孔雀的黄金浮雕,都给打磨得亮可鉴人。倾斜的屋顶是用海绿色瓷瓦盖的,突出的屋檐上还挂着些小铃铛,它们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神庙前有一个清水池,池里铺着条纹玛瑙。
我在池边躺了下来,用苍白的手指触摸着那些宽大的树叶。一个祭司走过来站在我的后面。他的脚上穿着双便鞋,一只是用软蛇皮做的,一只是用鸟的羽毛做的。他头上戴着一顶黑毡大祭司帽,上面装饰着些银制的新月。他身上穿的那件长袍,织进了七种颜色,而他的那一头鬈发,也染上了锑粉。
过了一小会儿,他对我说话了,问我要干什么。
我说我想见他们的神。
祭司用他那对歪斜的小眼睛奇怪地瞅着我,说:“神打猎去了。”
“告诉我他正在哪个森林打猎,我要和他一起去骑马。”我说。
他用尖尖的长指甲梳理着他长袍上那柔软的绒毛,喃喃地说:“神正睡着呢。”
“告诉我他睡在哪张**,我要到旁边去守护他。”我坚持回答道。
“神正在参加宴会呢。”他大声地嚷了起来。
“如果酒甘甜的话,我要和他一起喝,就算酒味苦涩,我也要和他一起喝。”我回答说。
他惊讶地低下头,拉起我的手,将我扶起来,引导着我走进庙里。在第一间房间里,我看到一尊神像,它坐在碧玉宝座上,宝座的边上镶着一圈光彩夺目的明珠。这尊塑像是用黑檀木雕成的,和真人一般大小。它的前额上有一颗红宝石,浓浓的油从头发上一直滴到腿上,它的双脚被新杀的小山羊的血染得鲜红。它的腰间束着一条铜腰带,上面镶着七颗绿柱玉。
我对那个祭司说:“这就是你们的神吗?”
他回答说:“这就是。”
“带我见你们的神,”我大声嚷了起来,“不然我非杀了你不可。”说着我碰了碰他的手,他的手就萎缩了。
祭司哀求我说:“求求你治好我的手吧,我会带你去见神的。”
于是我往他手上吹了口气,他的手就复原了。他打着哆嗦,把我带进了第二间房间。
在那儿我看见一尊神像站在一朵翡翠莲花上,莲花上挂着一些很大的绿宝石。神像是用象牙雕成的,有两倍真人那么大。它的前额上有一颗红宝石,胸口敷着没药和肉桂。它一只手拿着一片弯弯的玉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水晶球。它脚上穿着一双黄铜做的短统靴,粗粗的脖子上还戴了个用透明石脂做成的项圈。
我对那个祭司说:“这就是你们的神吗?”
他回答说:“这就是。”
“让我见你们的神,”我大声嚷了起来,“不然我非杀了你不可。”说着我就碰了碰他的眼睛,他就变瞎了。
这个祭司又哀求起我来,说:“求求你治好我的眼睛吧,我会带你去见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