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试吗?我们马上就要到岸了。”格力果尔有点儿犹豫。
“那又怎样?检查一下它的全部功能总是有好处的。试一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格力果尔同意了,伸出手再次按下第2号按钮。这次红灯闪烁,船体响起的是轻微的咔嗒声。
小艇再次说:“我是324一A号救生艇。我的功能已全部启动,我已准备好保卫船员们的安全。我的一切行动都是由德洛伍族最好的专家预先编制程序指挥的,请完全信任我。”
沃诺尔德问道:“怎么样,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格力果尔说:“挺好。不过什么是德洛伍族啊?”
小艇继续说:“各位先生,我是你们的同志和战友,别把我当做没有知觉的机械。我对你们目前的处境非常了解,你们亲眼看到我方战船如何被霍该隐人无情的炮火打得溃不成军……”
沃诺尔德问:“它在胡诌什么呢?什么船不船的?”
“……你们肯定历尽磨难才登上我这艘船,被有毒**浸泡着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难不成它是说我们在海里的游泳吗?胡说八道啊,我们是在体验这里的水质好不好……”
小艇的声音更加温柔体贴:“……你们受惊不浅,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先生们,不要为你们的恐惧而感到羞愧,这是战争,战争是冷酷无情的。我们和德洛伍的主力舰队失去联系,被抛往一个陌生的星球。我们只能把这批霍该隐野蛮人赶回太空中去,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格力果尔问:“它在扯什么?这些胡言乱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犯糊涂,往它的记忆模块里输入了古代的电视剧剧本?”
沃诺尔德也很郁闷:“整天听这些荒唐话谁受得了啊!看来我还得好好检修它才行。”
他们在慢慢靠近岛屿,小艇还在兴致盎然地说个不停,什么迂回机动战术啦,什么保家卫国啦,什么在困难情况下需保持镇定啦……说着,小艇的速度突然明显减慢了。
“发生什么事了?”格力果尔问。
小艇回答说:“我要对小岛进行侦察。”
沃诺尔德和格力果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莫名其妙。
沃诺尔德低声说:“最好别和它争。”结果还是他自己憋不住了,说:“这个我们已亲自察看过了,这个岛完全正常。”
小艇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在现代闪电战中,情况瞬息万变,个人器官感觉往往极为局限,容易产生错觉,所以绝不能依赖器官感觉,轻信表面现象。电子感官不会激动,永远保持警惕,而且不受情绪支配,永远不犯错误。”
格力果尔急忙辩解说:“不过这个岛真的什么也没有!”
小艇冷冷地说:“我可是看到一艘陌生的宇宙飞船呢,而且没看到它上面有德洛伍的标志。”
沃诺尔德斩钉截铁地说:“反过来说,它上面也没有敌人的标记!”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对这艘旧飞船的表面进行装修的是他本人。
“你说得没错,但在战争中应当遵循非我即敌的原则。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渴望能让双脚踏上坚实的陆地,但我还得考虑得更加全面……”
格力果尔实在受够了这小艇的喋喋不休,嚷嚷道:“行啦行啦,够啦!我命令你马上给我开往岸边!”
小艇说:“我认为你极有可能得了脑震**,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我不能盲目执行这条命令。”
沃诺尔德伸手就去按开关,但他立即遭到电击,痛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小艇厉声说道:“先生们,请放尊重些,除了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官,没人能关闭我。因为眼下你们的思维非常混乱,我警告你们别再靠近操纵台,这是对你们的安全负责。现在我得把全部能量用来确定敌人的方位,等到摸透敌情时,我再对你们进行照顾。”
小艇沿着海岸全速前进,不多时就在海上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航道。
格力果尔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艇满怀信心地说:“我们去和德洛伍的舰队会合。”它马上又补上一句:“当然,前提是看我能不能找到他们。”
这两位朋友只好怅然面对那浩瀚无际的大海。
半夜里,格力果尔和沃诺尔德坐在船舱一角狼吞虎咽地嚼着最后一片三明治。救生艇的电子感官紧张地搜索500年前存在于另一星球上的那个舰队,它还在发疯般地在波涛上疾驶。
格力果尔问沃诺尔德:“你听说过关于德洛伍人的事情吗?”
沃诺尔德是个博闻强识的人,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记忆,然后回答:“他们属于一种半蜥蜴状的生物种族,生存在离御夫星座不远的一颗小行星上。那个种族几个世纪前就已经消亡了。”
“那么霍该隐人呢?”
沃诺尔德摸了半天,才从袋中摸到一小块面包屑塞进嘴里:“和德洛伍人差不多,同样是那种生物种族。它们进行过一场愚蠢的战争,结果两个种族都灭绝了。我们这般小艇显然是个例外。”
格力果尔提醒他说:“我们怎么办?别忘了它认为我们是德洛伍的战士。”他疲惫地叹息说:“你说该怎么劝这艘破船回心转意?”
沃诺尔德怀疑地摇摇头:“我看不太可能。对它来说战争还没有结束,到处都在热火朝天地打仗,它的一切思维和行动都是从这个前提出发的。”
格力果尔又问:“它能听见我们所说的话吗?”
“这倒不一定,它并不能真正读出别人的思想,我估计它的感知中心只能接受直接朝它发话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