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先发问:“请问是盖拉德吗?喂,是盖拉德吗?”
佐回答道:“我是格雷音。”
听筒里传来声音:“我要找盖拉德,我要跟他通话……”
“这儿是《盖拉德》报社编辑部,我是格雷音,有话请讲。”
“您是采访记者吗?”
“没错。”
“那么请听好,我把一切从头到尾如实地说给你听。我在街上时,看见……”
“是哪条街?您贵姓?”格雷音打断对方。
对方答:“在莱克—斯特里街,我记不清是在500号还是在600号门口了。当时,我正走着,突然,一台缝纫机迎面滑来。我想,一定是谁丢的吧,但仔细一看,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这条街很平稳,没有什么坡度,它是在自己溜达啊……”
格雷音插话道:“你贵姓?”
“我叫斯米特,吉弗·斯米特。我想应当帮帮这台缝纫机的失主,所以我伸出手,想拦住它,但它却闪开了,它……”
格雷音吃惊地大叫起来:“它怎么啦?”
“我发誓它躲开了,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下地狱!我伸手拦它,但它躲开了,就像它知道我要捉它,却不让我捉到似的。听懂了吗?它躲开了,还绕着我兜了个圈,就改向溜走了,而且越溜越快,在十字路口那儿拐弯不见了,那么灵巧而又敏捷……”
格雷音问:“请问你住在哪儿?”
“我住哪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您只管听关于缝纫机的事就可以了。我讲这件事是希望你能够写文章见报,但你总是岔开话题……”
格雷音坚定地说:“如果要报道这件事的话,那我就必须得知道你的住址。”
“如果是这样,那好吧。我是个车工,在艾克塞拉机械制造厂工作,住在霍斯—赫普顿街23号。我差不多整整一个月没沾过酒了,所以根本没醉。”
“很好,你接着往下说。”
“往下……没什么可说了吧。对了,当它经过我身边时,我觉得它好像在盯着我看。可是,缝纫机怎么会看人呢?它又没长眼睛。总之……”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它是在看您吗?”
“我自己都说不好,我也觉得奇怪,先生。而且当时还有种蚂蚁在背上爬一样的感觉。”
格雷音追问道:“这种类似的事你过去没有碰到过呢,斯米特先生?比方说洗衣机什么的会跑之类的。”
斯米特有些生气:“我不是疯子!我从未见过这种事,先生。我现在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我要是说谎,就让我不得好死!不管你跟谁打听,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本分人。要不你去向杂货店老板仲尼亚·柴柯柏松打听打听,他了解我,会告诉你我的情况的……”
格雷音亲和地说:“明白了,好的,斯米特先生,谢谢你的来电。”
格雷音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呀,跟这个斯米特先生都疯了。你梦幻中看到了铁鼠,还有打字机让你保持理智冷静的教训;这位先生却碰到缝纫机在大街上走。”
这时,主编秘书朵罗蒂穿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走过。她涨红着脸,气呼呼的,手里的钥匙被她弄得哗哗直响。
格雷音问:“朵罗蒂,怎么了?”
“都是这可恶的壁柜,太烦人了,我明明记得它是一直开着的,哪个蠢东西拿东西把它关了锁上了!”
格雷音问:“用钥匙也打不开?”
朵罗蒂回答:“现在用什么也不行了,佐治才能打开这锁,又得去麻烦他。话虽如此,但谁知道呢……真倒霉!领导昨晚还打电话,要我提前来上班,为艾尔伯特松准备一台录音机。艾尔伯特松要去北方采访一桩杀人案,得录点东西。今天,我天不亮就起床了,可又有什么用呢?觉也没睡好,早点也没顾上吃,可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格雷音建议道:“拿把斧头来,把门敲开。”
“问题是,老为这些小事去麻烦佐治,他也会不乐意的。他说就来,可万一你左等右等不见他的人影,再打电话,他还是说……”
“格雷音!”迈克的喊声整个屋子都听见了。
格雷音答应了一声:“嗯!”
“有没有什么东西跟那台缝纫机一块儿?”
“听那个小伙子说,就它自个儿在街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