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能不能从中挖掘出点什么呢?”
“谁知道,信口开河的大有人在。”
“这样吧,你再去向那个街区的人打听一下,看看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看到过缝纫机自个儿溜达的事。根据这些材料,也许能写出一篇有意思的小品文呢。”
格雷音答应道:“好的。”
他想最多做电话采访就行了。
“我是《盖拉德》采访记者格雷音。打扰一下。听说,你们街区有一台缝纫机自己在街上行走,你有没有见到过?对对,我说的就这件事:有一台缝纫机在溜达。不,女士,它是自己行走的,没人推它……”
他缓缓起身,来到查号台,从电话簿上找到了莱克—斯特里街区,摘抄了几个姓名地址和号码。他现在很不想打电话,所以尽量拖延时间。他走到窗前,望着天,心却飞回了自己家的厨房,又一个水池堵塞了,需要疏通管道。管子已经卸下,亟待清理、重装,如果不上班该多好啊!
他回到工作台,这时,迈克走过来说:“好啦,佐,现在得说点什么了。”
格雷音希望主任能改变主意:“那个斯米特是疯子。”
但是主任仍坚持着:“没事,你可以搞个特别的小插曲嘛。”
格雷音只得附和道:“好吧。”
迈克离开后,格雷音开始打电话。他得到了事先预料到的回答。
他开始着手拟稿,然而写得并不顺利。
“今晨,有台缝纫机自行出走,在莱克—斯特里大街溜达……”
真差劲!他一把抽出稿纸,扔进了纸篓里。然后重新装了纸,又开始打字。
“今晨,有个人在莱克—斯特里大街碰见了一台缝纫机,他向它礼貌地举了举帽子,说……”
格雷音又把纸抽了,重新写:“缝纫机会自动行走吗?就是说,在没有人拉它、推它,在没有……的情况下,它会自个儿上街去散步吗?”
格雷音再次扯下稿纸,装上新纸。但这回他没有再打,他要喝水,于是起身走向门外。
迈克问:“喂,进行得如何?”
格雷音答:“很快就好。”
他在图片台旁停了脚步,编辑盖达尔让他看一张晨版样照。
盖达尔说:“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现在所有的少女都变得特别斯文,特别保守。”
格雷音拿了另一叠照片看。确实,半**的美女要比着装一般女子少很多,不过那位竞选花后的少女还算漂亮。
盖达尔带着些许感伤说:“要是图片社再不提供好照片给我们,那我们就得关门了。”
格雷音喝完水,又去新闻部聊了会儿天。
“艾德,有什么新闻吗?”
“我们的东方记者一定也疯了。喏,拿去看看吧。”
那份新闻电稿写的是——
合众社麻省剑桥10月18日电:加尔瓦德大学的一台“火星—Ⅲ”型电子计算机今天不胫而走。昨晚它还安然待在原处,但今早就不见了。
校方称,没人能把这台机子带出大楼,因为它长达30英尺,宽也有15英尺,总重量为10吨……
格雷音放下新闻稿,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奇怪的是,先前装上机的那页纸本是空的,现在上面却打上了字。
他过了一遍文字,出了一身冷汗。他又看了一遍——
一台缝纫机意识到了自己是具有个性的个体,懂得了自己在宇宙中的真正的地位。于是,它很想证明自己的独立性,便于今晨来到这个所谓的自由城市的大街上游玩。
但是有人却试图捉住它,把它当做私人财产,归还给“物主”。机子躲开了。此人马上打电话给一家报社的编辑部,企图让全市居民参与到追捕一台被解放了的机器的行动中。尽管这台机器并没有任何过失,也没有犯罪,它只是行使了自己独立行动的权利。
独立?被解放的机器?个性?格雷音再次看了一遍这两段文字,依然不知何意。
他问打字机:“这是你的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