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要紧张。我剖开你的腹部后,看见里面乱糟糟的一团。我在把婴儿取出来的时候让人去找外科主任医生。我们就在手术台上为你会诊,连续几小时,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救治。你有两套完整的器官,但是都没有发育成熟,相比较而言,女性器官发育得非常充分,因此你能怀上孩子,但它们对你而言永远都不会有用了。因此,我们把它们取了出来,还重新安置了一下你的内脏,这样你就能够正常地发育成一个男子。’
他把一只手放在我身上,还说:‘别担心,你现在还年轻,你的骨骼慢慢会适应的。我们会对你的腺平衡进行观察,会让你成为一个不错的小伙子的。’
我开始大喊大叫:‘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这个,你的奶水都不够喂一只小猫,怎么去哺育她呢?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她交给别人去抚养,自己再也不见她。’
‘不!’
他耸了耸肩:‘当然得由你来做决定:毕竟你是她的母亲——嗯,她的父母亲。不过现在先别管这个了:我们得先让你的身体恢复健康。’
第二天,他们让我去看了孩子,我每天都能够见到她。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也完全没有想到它看上去会这么丑陋。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小棕猴。然后我慢慢平静了下来,试着和她相处,并且决定好好照顾她。但是,几星期后,所有这些都毫无意义了。”
“什么?”
“她被偷走了。”
“偷走?”
“未婚妈妈”差点把我们押赌的那瓶酒给碰倒了。
他喘着气说:“是从医院的育婴室里偷走的,她被绑架了!连一个人最后一点生活的希望都要夺去,这算什么?”
我很同情:“真是太不幸了。我给你再倒一杯吧?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警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一个人曾来探望她,谎称是她的叔叔。他趁护士背过身去的时候就把她抱走了。”
“他长什么模样?”
“一个普通的男子,一张不能再普通的脸,就像你我一样。我猜想会不会是孩子的父亲,但护士坚持说是一个年龄更大的人,但他也许化装过。不然,别人谁会来拐我的孩子呢?没有孩子的女人有时会冒这个险,可是谁听说过会有男人干这种事呢?”他皱着眉说。
“那你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在那个鬼地方又待了11个月,动了三次手术。四个月后,我开始长出胡子了。离开那儿之前,我就常常刮胡子……而且,我也不再怀疑自己是个男人了。”
他咧了咧嘴苦笑了一下:“我开始盯住护士们朝她们的胸口看了。”
我说:“呃,看来你还算顺利地挺过来了。看看现在的你,能赚钱,没有多少麻烦——一个正常的男人。而如果是个女的,生活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盯着我说:“看来你知道很多事了!”
“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堕落的女人’这种说法?”
“嗯,几年前听说过,但现在说这个好像没有多大意义。”
“我就像一个堕落的女人那样,完全被毁了。那个畜生确实毁了我,我不再是一个女人,却也不知道怎样做一个男人。”
“我想,尽量去习惯吧。”
你不明白。我不是指怎样穿戴,或者是男女有别的场所不要走错道之类的——这些我在医院时就学会了。但我要怎样生活?我能做什么?我不会任何手艺,也不能干体力活——因为我全身各处组织大多都动过手术,非常虚弱。妈的,我甚至都不会开车。
“我也恨他把我参加妇总的希望毁了。直到想去加入太空军团时,我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那个医务官仅仅是出于好奇,才在我身上花了些时间,其实只需瞧瞧我的肚子就够了。他读过关于我的医案的报道,我被打上不适宜服兵役的标记。
于是我隐姓埋名来到纽约。先是勉强当了一个油煎食品的厨师混日子,后来租了一架打字机开始做公共速记员。在四个月里,我打了四封信和一份手稿。手稿是投给《真入真事》杂志的,其实只是一叠废纸而已,可是这个写故事的小子竟然把它卖出了。太可笑了!不过这倒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我买了一堆忏悔故事杂志开始研读。”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在讲述一个‘未婚妈妈’的故事时我能从一个地道的妇女的眼光去看问题,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了吧……我一直都有这种眼光,真正的眼光,这瓶酒是不是我赢了?”
我把酒瓶推给他,心里有些焦虑不安,因为我知道事情并没有完。我说:“年轻人,你还想不想逮住那个负心汉?”
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那是带着野性的凶光。
我说:“行了,你不会真把他杀了吧?”
他很**地咯咯笑了起来:“那就审判我好了。”
“等等。我对这件事知道得要比你想象的多。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帮你。”
他的手从柜台那侧探过来,一把抓住了我:“他在哪儿?”
“放开我的衣服,年轻人,不然你会有麻烦的。我会跟警察说你喝醉了。”我压低声音,挥了一下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