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道:“莫紧张,无碍。”
他沉默地坐在我身边。
外头烟花的光亮映得屋里时明时暗。
半晌,他问道:“姊姊,你过得快乐么?”
我想了想,点头。
“我要的不多,故而,很容易快乐。”
他笑笑,似想说什么,又恐我头疼,小心翼翼地敛了口。
我问道:“你这回来扬州,是办什么差?”
“我不过是想来看看姊姊,便跟陛下说,趁着年节,来扬州查盐税。陛下允了。”
“你切莫用手中的权力做构陷忠良的事。”我认真嘱道。
他摆摆手:“姊姊,这些事,我心里有分寸。官场上的事,你不懂。东厂除掉的人,多半是陛下想除的人。东厂是陛下的眼,陛下的耳,陛下的手。”
街上打更的更夫拖着长长的声调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起身道:“我该回去了。府中的人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呢。”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走到门口,他唤了一声:“姊姊,新年好。”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新年好。日日好。”
他也笑起来,看着我踏着烟火的余温离去。
回到府中,荷华站在院落等我。
很深的夜了,她衣衫单薄地站着,见了我,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二少奶奶,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一场误会。官府问明白了,便把我放了。”
她僵着的身子松缓下来:“二少奶奶去北院老夫人处回个话吧。老夫人交代过,不拘二少奶奶多晚回来,跟她说一声,好让她安心。”
“嗯。”
我走到北院来,老夫人卧房里的灯还亮着。
我回明白了。
她方安歇。
正月间,老夫人忙着带我走访亲友。
这是我嫁到程家的第一个新年。
故而,非常郑重。
元宵节那日,入了夜,扬州城灯火如昼。
各色花灯,流动如霞。
三小姐嚷着要我与她一同去看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