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诸事皆妥。
我道:“那便等他们装满船吧。”
荷华给我斟了盏茶。
我道:“都说这家酒楼的桃花醉好喝,倒一盏来。”
乘着夜色喝了盏酒,心头微漾。
酒楼中的歌女唱着《桃花溪》,缠绵绮丽:北方飘来一客船,阿妹新嫁不展颜。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一个时辰过去。
发往广州府的货船已装满,取了“茶引”,正待发出。
我一挥手。
吴弼朝下吹了声口哨。
一行身形矫捷的打手冲向码头。
我向吴弼道:“戏里敲了锣,该上场了。”
吴弼与我对视一眼。
我们下了酒楼,不慌不忙往码头去。
白舟已经被拿下。陆隅等几个茶商也已缚住。
我笑意盈盈地上前。
码头上的晚风吹动着我的裙摆。
白舟慌乱地大喊:“二少奶奶,冤枉啊,冤枉……”
陆隅则怒斥:“你我同为商家,缘何无故拿人?被选为贡茶,就能这般张狂欺人么!程夫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我拊掌:“好一个王法。我一介妇孺,能知什么王法?少不得要去趟衙门,人证物证都在,让父母官教教我,什么叫王法。”
陆隅眼神闪烁,诡辩道:“什么人证物证?我只不过是路过此处,去河边的茶楼谈生意。有小厮为证,有茶楼的东家为证。”
“啧啧啧,陆老爷真是聪明善言。我险些就信了。只是——”
我轻轻拍了拍额头:“只是陆老爷写给玉壶春东家的信作何解释?吴弼,念念吧。”
“仁兄亲鉴,弟近来窥到程家所行不轨,欲将霉烂之陈茶,以次充好,售与仁兄。弟深感痛心……”
吴弼还没念完,陆隅的脸色变了。
我笑了笑:“花雨巷那几间房子,地契是哪位老板的,不用我点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陆隅身旁的几位茶商,也慌了。
“有道是,和气生财。我与各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过是因为咱们是同行,你们便因嫉生恨,勾结我家的伙计,想要坏我的声誉,砸我的饭碗。可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财不进急门,福不进偏门。”我缓缓道。
陆隅抬头,恨恨地看着我。
我吩咐吴弼:“送他们去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