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时涨红了脸,气得离开。
途经我身边,她悄声说:“二嫂,你让人赶紧给他找身干衣裳来,湿漉漉的,吹了风,该伤寒了。”
我道:“便让他伤寒吧。谁让他总惹我家小姑不悦呢。”
“二嫂!你好歹看在他给你算了这么久的账……”她说了一半,意识到我在逗她,连忙跑开了。
我嘱几个小厮护送她回府。
吕圭与我道:“二少奶奶,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人起了叛心,留不得。”
转而,他又道:“明日,我押着他往各个分号走一趟,让所有的伙计都知道,吃里扒外是什么下场。这件事,吴掌柜不宜露面,他在柜上十年,熟人多,想必有许多顾忌。我是个新人,做这事最为适宜。”
我点点头。
这个吕圭有勇、有智,且圆通机变。
说得正合我意。
这夜的事过后,整个扬州府,皆传着程家二少奶奶手段之狠、商道之精。
无人再敢来打程家的主意。
柜上的伙计个个驯服。
生意越发红火。
老夫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吕圭这个人,特地着人叫进府去两回。她向我说,吕圭这孩子,是如何知好歹,如何会说话,只可惜门第差了些。
我并不多言,只说诸事依母亲裁夺。
不觉到了四月。
杏子梢头香蕾破,淡红褪白胭脂涴。
小楼一夜,风雨悠悠。
城中有卖花女,提着小篮卖着杏花。
这日早起,我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只听得枝头喜鹊叫个不停。
晌午,外头锣鼓喧天。
官差骑着高头大马来程府。
我连忙扶着老夫人出门相迎。
那为首的官差满脸堆笑:“府上大喜,府上大喜,程家二爷高中了!”
因杏花开的时节放榜,故而叫作“杏榜”。
老夫人“哎呀”一声,眼泪流下来:“我淮儿,我淮儿中了?”
官差道:“千真万确,头起快马来报,二爷乃头榜第三名!”
老夫人念佛不断。
阖府仆妇小厮齐刷刷跪在地上:“恭喜老夫人!恭喜二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