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是在和室的榻榻米上醒来的。
并不是他和你缠绵最久的卧室,而是用于医疗的功能房间。
他确实受了很重的伤,但这不是重点。
他有些惶恐地急急忙忙坐起身,发现只剩下了一只眼睛能视物,他用仅剩的眼睛焦急地找你,看到你穿着靛蓝色的和服跪坐在他的床头,小脸冷若冰霜,浑然没有重逢的喜悦。
他狂喜于你还活着,他想拥抱你,或是让你拥抱他。但是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哉当然知道你在生气,他本身就理亏。
“离……”他想温声呼喊你的名字,却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好像被火烤过一般,看来声带也被灼伤了。
“直哉,你醒了。”你陈述事实一般,语气平淡,“硝子医生刚离开,你好些了吗?”
“我没事,你怎么样……”直哉被你冰冷的语气吓得有些瑟缩,他知道你在积攒怒气,很快就要来一场大爆发,他有些期待地等待着靴子落地。
骂一顿打一顿,这件事就过去了…
“你没事?”你嗤笑一声,“半张脸都毁了,一只眼球无法复原,半边身子虽然治好了,但是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直哉沉默地看着你,他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开始高速思考,如何让你接受带着眼罩,变成独眼龙的他呢?
“对了,直毘人没死,但是他宣布退休了,家主之位现在是伏黑惠的。”你嘴角带笑,“你不意外吧?本来就不如人家啊。”
虽然这是一个让人不快的消息,但是直哉早有心理准备,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了,你休息吧。”你拾起放在身边的爸爸刀,它也裹了胶带,降灵甚尔的那一拳实在是强劲,你都怕爸爸刀真的碎了。
“你要去哪里?”直哉急切地拉住你和服袖子的衣角,“离,别走,我很痛,能不能……陪陪我……”
他想撒娇的,但是声音实在是可怕,所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避免说太多话让你更加生气。
“我去找五条悟。”
“……什么?”他仿佛听不懂日语。
“我说,我去找五条悟。”你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直哉的手中抽出,“我们分手了,禅院直哉。”
“你说什么?”他有些愣愣地看向你依旧美丽如月光的小脸,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你在闹脾气,和以往无数次一般,直哉伸手想来拉你,他要把你带到怀里禁锢住,亲你到你痒得发笑,让你软软倒在他的怀里,说刚才是开玩笑的。
但是你敏捷地躲开了。
“禅院直哉,本来我们就是因为条件匹配才交往的。你的脸漂亮,术式也不错,还是禅院的少主,和我半斤八两吧。现在你变成了一个怪物,又没当上家主,还差点把我和爸爸都害死了!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要和你继续交往呀?你永远在崇拜甚尔,永远在怀疑五条悟,永远不能让我骄傲!我已经受够了!”
你的口齿清晰,条理更清楚:“禅院直哉,现在的你已经配不上我了。你确实救了我两次,一次从漏瑚的火焰下,一次从羂索的手下。”
“羂索?”他愣愣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夏油杰是羂索,或者说,有一个叫羂索的大脑占用了夏油杰的尸体,不过不重要了。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无法再和你交往了,我现在找五条悟有点事,我要先离开了。”
“不行!”直哉几乎是大喊出声,被火焰灼烧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地狱的恶鬼。他急躁地拉住你和服的裙摆,“我不允许!我不同意分手!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喘气,你只能是我的!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
他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布满血丝,嘴角都因咬牙切齿而鲜血直流,他死死攥住你的裙摆,大有一副你敢走就鱼死网破的态势。
“分手不需要两人都愿意。”你依然保持着冷静,“放手,你现在放手,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不行,不放!”直哉满脸泪水,他的姿态好像将死之人对死神哀求,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求你了’。
“不放也行,本来想等你身体再好一点再做的。”你叹气回头。
“什,什么?”
让禅院直哉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居然直接把他扑倒,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
先提分手再做这样的事,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是你就是这样一个论外之女。
对此你和直哉都有一种非常新奇的感觉,即使只剩下了一只眼睛,他还是绯红着惨白的脸,病态一般迷恋地盯着你,不肯放过你的一丝表情。似乎是想由此确定你和他之间的连接还在,确认你还会因他而愉悦,确认你们依然好像共享一个灵魂,从身到心都绝对独占着对方。
“哈,好累。”你停下动作,潮红到妖冶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来,“原来就这样啊,早知道就不和你争了,也没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