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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百年佛缘:生活篇>我的外婆

第八个十年是71岁~80岁:佛学时期;

第九个时期是81岁以后的人生:随缘时期。

我一生推动人间佛教,对佛教多所兴革;一生自奉慎谨,给人信心、给人欢喜、给人希望、给人方便。

我最初信仰的启蒙,外婆是最重要的因缘。

当时很少看到出家人,但是外婆很尊重出家人,她常常告诉我:“三宝最好,三宝最重要,三宝功德无边,做人要尊敬三宝。”我当时根本不懂三宝,只知有观音老母。

外婆去参加上供,我偶尔会跟随她去参加,也因为这样,在四五岁就学会了《般若心经》,也懂得要吃素,我的性格和外婆比较接近。有时候,没有跟随外婆出门,她从外面回来会带一包的饼食回来,我就在门口等,所以我知道台湾话“等路”(伴手礼)是什么意思。能够分得到一点供果,也算是有一点地位的,就等于是现在说的“功德主”。给我的印象是,她带东西回来,没有给我感觉到她盛气凌人,她是高高在上的施主,她很伟大。感觉她是很慈祥,很体贴安详地拿给我们吃,让人吃得很有尊严、很温馨,不是一种赏赐。她的劝善不是买卖性的,是没有条件的。她不会说:“你吃了要用功,吃了会开智慧,吃了会很有功德,吃了会消灾,吃了会健康……”她带回供果,就是很欢喜地分给我们。日后,我才稍稍懂得,外婆为我示现布施要做到“自他欢喜”的身教。

七八岁时我与外婆长住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她二十岁生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二十五岁生我。为什么会去跟外婆住?因为我很喜欢我的外婆。

从小我学到外婆的勤奋、正派、勇敢、不计较。在家里,虽然不是排行长男,但是家里的人都重视我,对我的发言,对我的意见,都会尊重。现在回想起来,是由于我的正派,我的懂事,我不顽皮,才让家人接受。我母亲喜欢打打小牌,赢了钱,是春风满面,输了钱就不是了。她身体不好,所以从小我就会煮饭、煮菜给家人吃,没去计较谁要去煮。对于家事,我自认我是认真用心地学习。像煮早餐,早上起来,一把米放到锅里煮,煮得快烂了,再把面糊放进锅里头,吃起来也有几粒米,叫“糁籽粥”。配一点萝卜干等咸味的东西。假如“糁籽粥”馊了、坏了,我也会处理,就到田里割一些韭菜回来,洗一洗,混到锅里,把异味消除掉。

到了中午,没得东西吃,就继续吃“糁籽粥”。如果妈妈上街,就买一些菜、饭回来。虽然我不到十岁,煮饭给家人吃是难不倒我的。这项乐意为人服务的个性,也是遗传自我的外婆。不过大部分都是外婆买来煮给我们吃,因为,外婆疼爱我们,小孩吃饱了,外婆要离开时,我就跟着回到她的家了。

外婆离我妈妈家很近,很早就一个人独居,但她没有独居老人的悲观落寞,每天精神奕奕,天未亮就到菜园工作,帮街坊邻舍排忧解难,到善堂去共修……屋里屋外,始终是窗明几净,我常常感觉在外婆的家,像童话故事仙人的住处,四周飘着有五色的云彩。

一九三一年左右,我的大舅母被大水淹死了,后来大舅又讨了一个后舅母,性格凶悍,后来就分家出去了。外婆和二舅住,二舅不大在家,他是个牛贩子,现在的话叫做“牛的经纪人”,就是牛在买卖的时候,专门帮人家评鉴这头牛值多少钱。在那个时代,牛是一家的财产,人家要买牛,就找他看一下。他为人敦厚,是一个老实人,我比较喜欢他。

三舅能活到近九十岁,实在了不起。他先在国民党,后来在“和平军”,再后来又在日本兵里工作,之后又在游击队,跳来跳去。我记得他最高做过“乡队长”,很神气,但我不喜欢和他亲近。

外婆与二舅的感情好一点,二舅也比较孝顺外婆,基本上当时外婆等于没有儿女了。因为外婆三个儿子,各自成家立业,也各有各的路要走,因此,外婆离开他们的依附,早早就独立。不过她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也许由于我外公的早逝,让外婆看透人间的无常,内心坚强起来。外公是做裁缝的,在我五六岁时,外公就逝世了,当时不懂,还在玩闹,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只觉得他怎么老是在睡觉?记忆中,外婆面临外公的死亡,并没太激烈的惊慌,只记得她轻声地哭唱着,像悠悠的祭文:“你为什么狠心抛下我,叫我一个人怎么办?”哀而不伤,但让人感受夫妻之间情深义重的想念。我会和外婆住,是祖孙两人习性相近,她也是得其所哉。

不识字的外婆,是个有见识的人,坚持让我受教育,送我去念书。

记得,第一天到私塾书馆去念书,念了一个字:“人”。这个“人”字,对我一生影响很大。我把“做人”列为最重要的课题,试想,一个人做得不像个人,说的话也不像个人,再严重一点,礼义羞愧之心都没有,所谓的“人面兽心”,人到了已经不像个人,那多没有价值呀!第二天,再学“手、足、刀、尺、山、水、田、狗、牛、羊……”这些念诵的单字,都是生活上具体可见的实物,先生从我们看过的东西教起,这样的教育方式很有成效。

外婆送我去念书,一天要给四个铜板。十个铜板一角钱,也就是每天交四分钱。外婆每天给我四分钱交给老师,四分钱给我吃早餐,二分钱一个烧饼,要吃二个才饱,天还没有亮就去念书了。

那时候念书念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等,都要背书。由于战乱,时常要更换上课的场所、老师,课本也是有一课没一课地学习。由于学习无法连贯,加上也没有大人可以温习课业,课文就不容易会背,经常记不起来。我记得有一次,明天要背书了,老师也没有教内文,教了也记不得,吓得晚上睡不着。我就慢慢体会睡觉前回忆所念的书,嘴不动,苦思,醒来起床之前回想一下昨天晚上所想的,就记得了,这是我发明的“睡眠记忆法”,百试不爽。

那时候,战乱贫穷是社会的普遍写照。有钱就拿四个铜板去念书,没有钱就去不了。老师也谅解,他不会问你昨天为什么不来,他知道你家里没有钱。外婆给过我几次钱去读书,因为后来战乱、打仗、迁徙……难以有完整的学习环境和进展,但不论迁徙到哪里,她都会想办法找到私塾供给我读书。那时候,我不大懂,有读、没读无所谓,因为我喜欢做家务,扫地、洗碗、抹窗子、整理厨房……

外婆独立自足,从没在她的口里听到过她怨儿女的不孝,叹时局命运的不好,不论环境人事如何的险恶艰难,外婆总是安忍如一座山,平静如一泓泉……外婆的“忍功”,潜移默化了我的性格,让我在青年时,只身渡海来台,只为一腔弘法的热血,不畏茫茫的未来,这个“忍得住”的性格,我想,是外婆影响了我。

外婆从不疾言厉色,好像也很少睡觉的。她对任何人都是轻言细语,每当夜晚我睡觉了,她还在做晚课,有时候我还没有睡着,她端坐在**打坐运功,肚子就“哗啦哗啦”翻江倒海地响着,有时候还会给声音吵醒。我就问她:“外婆,您肚子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响?”她说:“这是功夫啊!”

我离开大陆前曾回到家乡去看她,问她:“外婆,功夫有在吗?”外婆说:“当然,功夫怎么能丢了?”那时候外婆应该已经六十几岁了。我自以为懂得一些佛法了,刚刚有日本的飞机从空中飞过,我说:“外婆,飞机引擎声更响,那生死能了吗?对烦恼能解脱吗?对道德能增加吗?”外婆听完,脸色都变了。那时候的我,洋洋得意,自以为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念了佛学院,并且在外面参学,我所知道的大和尚们的肚子都不会叫,他们都是讲究要道德、要慈悲、要有智慧。

数年后,我才惊觉,我的无知,我的残忍。外婆的“功夫”是她几十年一生努力所成,我摧毁她心目中信仰的“成绩单”,我的得意换来她的失意,是很不应该的,我对外婆感到很抱歉。

信仰是超越言语文字的,外婆虔诚礼敬,举头三尺有神明,有善恶报应的观念,能行善助人,我想,比一个知识分子自私自利、只想图利自己的心高尚神圣多了。外婆,她到底是一个有信仰善根的人,虽然不识字,但《金刚经》、《普门品》、《阿弥陀经》都会背诵。很多的偈语,她也都会唱,也唱得很好听。

她对我们的教育,是一种鼓励的教育。她也不会指使我们要怎么做事,但是在我们工作中,例如:我扫地的时候,她就会说:“有志没志,就看烧火扫地。”让人听了很欢喜,觉得要扫得更好、更干净。一般人认为洒扫是“鄙事”,外婆视为是一种“品人”的方法,能不能成就,要从小地方着手。近年大企业在用人时,也都是从小细节观察一个人有没有用。有个公司在应征新人,以摆放在门口的鞋子有没有整齐,作为录用的标准。他们的观点是:“连双鞋子脱下来都摆不正的人,如何放心交给他重要的任务?”

外婆经常带糖果回来,有时候我也会拿一颗糖给别的小孩,她见了也很高兴,会满面笑容地说:“能分一点给别人吃,你很好啊!懂得结善缘!”外婆鼓励我把拥有的分享给别人的教育,我觉得现代的父母如果能教小孩把玩具、糖果,甚至把故事书、零用钱也分给贫穷的孩子,培养小孩“给”的性格,那么,我们的社会是个温暖互助的人间净土。

有时候,卖小鸡的来了,她鼓励我:“你买一只!黑的、白的、花的,给你选。”帮我出钱,让我自己养。我养了几次小鸡、小鸭,细心地照顾它们。她看出我对小动物的爱心,告诉我:“你要爱护它,不要给它饿肚子哦,要给它有地方住,给它睡觉。”她教我要爱惜生命,外婆的“生命教育”是成功的,让我看到一只缺嘴小鸡,会替它心疼流泪。如果我们的生命教育培养出的小孩心地柔软,懂得爱惜小动物,那么自然对人不会侵犯,不会去伤害人的。

邻家有个小女孩患有小儿麻痹症,外婆叮咛我不可以欺负小女孩,她说残缺也是一种美丽(沈祯绘)

记得,邻家有个小女孩患有小儿麻痹症,常被一些顽皮的孩童欺负,嘲笑她,甚至用石子丢她。外婆叮咛我:“你不可以欺负她,不可以看不起她哦!残缺也是一种美丽。”是呀,外在的残缺还可以补救,心灵的残缺,像贪嗔痴,忘恩负义,对人的苦难没有慈悲心,这样的心灵残缺比肢体的缺陷,更让人痛心。

卢沟桥事变后,南京发生大屠杀,波及故乡扬州,日本军人四处放火杀人。外婆家很大,必定成为战火下摧残的目标。她召集家族说:“不要同归于尽。”意思是说:“你们都往后方逃难吧,让我留下来,我来看家。”她已经计划要牺牲了。外婆一介弱女子却不输巾帼英雄的气概。当时,我感觉,外婆像大厅堂的神明,那样地伟大、崇高。

日本人轰炸家乡,把房子都烧了,四处有很多的破铜烂铁,外婆从废墟里把它捡回来,重新再使用。她叫我们要爱惜、要节俭。外婆说:“破铜烂铁也能成钢!”她教我不要只看到表相上的“无用”,要能看到“无用的大用”。外婆的“慧眼”,看出破铜也具有钢铁的质地,让我在日后课徒或弘法度众的历程中,不轻易舍弃一人。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年冬岁残,我扛了一条被单,在大雪飘飘中随着人潮逃难,第一站到兴化。第一天就住在一个善人的寺庙里,没有出家人,蛮清幽的。里头挤满了逃难的人,已没得地方住,就给我们住在水车棚里,我们几十个人,就在那里安身,棚里的空间很大,绰绰有余。逃难的人如惊弓之鸟,有栖身处,大家都万分感念这份萍水相逢的恩情。至于当时厕所、洗澡的问题怎么解决的,已经不复记忆了。

当时,我们随身都带一个锅,随地两块砖头一放,随便抓点草啊什么东西来煮,填饱肚皮不为难也。冷天,大伙拾柴烤火取暖,还算能度日。遥望一百华里以外的南京城,火光冲天,布满整个天空。

就像杜甫的诗句:“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这场战火不知要延烧到何时?留在家乡的外婆可否平安?虽有母亲在身边,但小小的心灵,我还是时时记挂着外婆的安危。只是不敢开口询问,怕给母亲担心。不知过了几天,外婆找到我们,来到水车棚。

劫后余生的外婆,告诉我们她一路惊险的情况,她怎么逃出日本兵的枪炮刺刀。她说,日本人一到,就烧我们的房子,在门外围满了稻草,眼看就要把她烧死。那个日本人正要擦火柴时,刚好另一边有个日本兵大声地叫唤他,他赶紧放下火柴,跑上前去。外婆就趁“千钧一发”之际,逃开这场火劫。

两天后,外婆不放心家里被烧得怎么样,想回家看看。那时候我十岁,我跟外婆说,我跟您去。外婆最初不答应,禁不起我的央求,我和外婆一起回到家。家里的屋子还在烧着,都过了大半个月后,为什么?因为有黄豆、米谷在焖烧。

后来日本人又来把外婆抓去,我在后面追赶,日本人就踢我、打我。她近六十岁的老人,日本人抓她去煮饭,我二度和外婆失散,认不得路,回不去逃难的栖身处,自此过着流浪乱走的日子。

当年我才十岁,和外婆走散了,心里很想念外婆,但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害怕。因为,只要回想和外婆住在一起的清晨夜晚,外婆买回的烧饼油条,外婆在如豆的灯下,安详地诵着经文,这些画面和声音具有强大的力量,让我感觉外婆还陪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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