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讲五戒,你能持守五戒,用行动奉行,就会获得感应。有的人跪在佛菩萨、神明的前面,祈求自己能够长寿。其实不必,只要你受持五戒中的“不杀生”,不侵犯人的生命,甚至积极护生,不必佛菩萨帮忙,你自己就会帮自己长命百岁了。
也有的人跪在神明前面,祈求神明让自己发财、富贵荣华,你说,哪一位佛菩萨、神明来赏赐给你呢?你必须借助信仰的力量,不偷盗而喜舍布施,好比你在田地里播撒了种子,还怕不能生长?不能有收成吗?
经常有很多人祈求菩萨给予感应,但菩萨也不一定来无影、去无踪,他可能就是你身边帮助你的人。
好比国共战争发生时,这是国家的大事因缘,我没有办法抗拒,只能随着人潮来到台湾。过去,我并没有到台湾的念头,台湾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这样随着大时代环境来到这里。虽然我在台湾无亲无故,无处安身,但是因缘很好,感谢中坜圆光寺的妙果老和尚,当时大部分的人都离开了圆光寺,却有些少数的人得以留下来。你说这不是感应吗?他不是活菩萨的示现吗?
我在台湾留了下来,吃住都解决了,但实在不得穿。刚好有一位老太太给我一条她的长裤,乡下老太婆的裤子都是很宽大的,我也没觉得很“歹势”(不好意思)就接受了下来。后来,她又给我一件女众穿的海青,像条裙子一样,倘若现在拿出来看,一定会给人取笑,但我也就这样穿了。北台湾的冬天,天气还是很寒冷,妙果老和尚给我一件旧夹袄,我没有嫌弃,反而很高兴。衣、食、物,我不嫌弃它,这许多东西就会跟我很亲,便会自动出现。我少了什么,它们就自动跑来,这不是生活上的灵感吗?
后来,有人给我一块布料,我做了长衫、海青,着手缝制时,也有人自愿前来帮忙。那时候,有一位性定法师对外省人不是很好,但是奇怪的是,却肯帮我这个外省人做这许多事。这不都是因缘吗?
那时候心想,我无法一直寄居在圆光寺里,未来前途该怎么办?不久,就有台北广播电台找我写文章,随后又有《自由青年》找我编辑写文章。如果现在有人来找我做广播节目、要我写文章,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但在那个社会局势都还不是很稳定的时代,就有因缘来找我,这实在也很不可思议。
有一次,顾正秋女士在永乐戏院演出《火烧红莲寺》,内容涉及诋毁佛教,我在刊物上写了一篇《致顾正秋小姐一封公开信》表示抗议。当时,顾正秋是剧坛名伶,假如她不高兴,只要跟蒋经国先生讲一句,恐怕我的头就掉地了。但即使如此,为了护法,我也要勇敢地去做。其时,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件,也不及一一去叙述了。
建筑师姚仁喜(对面)汇报佛陀纪念馆设计方案(二〇〇四年三月十五日)
前几年,我和顾正秋女士还在佛光山台北道场见过面。她送我一本她的传记,我请她吃一顿素斋,席间相谈热络。她的女婿姚仁喜、女儿任祥也都支持我们,还帮忙我们建设佛陀纪念馆,因缘也是相当奇妙。
说来,妙果老和尚、顾正秋女士都是观世音菩萨给我的感应,他们一个以比丘身说法,一个以妇女身说法。因此我常说,从内心去体验,只要我心中有佛,看到的世界都是佛的世界;只要我心中有佛,耳朵听到的声音都是佛的声音;只要我心中有佛,我的语言都是佛的语言;只要我心中有佛,看到的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佛、都是菩萨,我的周遭都是与佛菩萨为邻。这就是我的灵感。
在我年轻时,心里有一股为教的热忱,应该是可以进到“中国佛教会”服务的,因为他们需要人,我也需要“中国佛教会”。但是,如果我进了“中国佛教会”,就会变得肤浅、世俗。那个时候,本来宜兰对我来说,也是没有来往的因缘。但是有一天,慈庄法师的父亲李决和居士,在佛教会见到我,于是邀请我去宜兰弘法。我真是把李居士看成真的菩萨,他流露的慈祥、爱语,给人感觉就是一个好人。我十分感动,决定要前往宜兰,从此展开我在台湾数十年的弘法历程。这能说不是灵感吗?
在此之前,初到台湾时,由于被密告是匪谍而被拘留起来,那许多在外面为我们奔走,想法子营救我们的人,由于他们的搭救,才有我后来的这种种弘法。说来,他们不都是佛菩萨?他们不都在救苦救难吗?
到了宜兰以后,实在讲,倘若今天给哪一个人去驻锡弘法,可能都住不下去。为什么?不管他有什么天大本领,第一个面临的问题就是:没有厕所。过去,我们在大丛林里面生活,设备、环境再怎么坏、乱、不好,必定都还有厕所。一个人内急之时,没有厕所可以使用,第一个条件就住不下去了。
第二,没有电灯。这对我而言倒还不要紧,因为我也不曾用过电灯,只有短期停留在南京华藏寺时曾经使用过。像我住过的栖霞山、焦山、宜兴大觉寺、中坜圆光寺、新竹青草湖灵隐寺等处,都没有电灯。
第三,没有住的地方,床也只有用几张桌子拼凑起来,简陋的床铺,让人一坐下来,声音就响亮得吓人;而书桌只能用裁缝机充当桌子来写文章。我在大陆做学生时,至少都还有张桌子可以写字。现在请我来讲经,连一张桌子都没有,这实在太没有条件了。
此外,我经常形容的,吃饭的时候,四方形饭桌是用二块木板钉起来的,中间还有一条五公分宽缝隙;汤匙则是用薄薄的铝片自己做成的,风一来,很容易就吹走了。
我是在刚过完年的农历正月到了雷音寺,那时候,一走出佛殿门口,就可以看见丹墀上挂着许多腊鱼、腊肉,大概是寺里的三户军眷人家,他们过节吃不完的腊货,准备晒干之后慢慢食用。甚至还有男男女女、小孩子的衣服、小裤,也通通都挂在一起,可以说,环境条件比过去的大杂院还不如。
台湾佛光山寺——大悲殿内白衣观音(佛光山馆藏,林艺斌摄)
大悲殿白衣观音
位于佛光山西山丛林学院女众学部区域,殿内供奉的白衣观音大士高约七公尺,四周供奉有万余尊观音圣像。当初名曰“万佛大悲殿”,在《觉世》旬刊刊登启事,欢迎大家捐献一尊观音。想不到号召力大,连台北的出租车司机都寄钱来响应。
一九七一年大悲殿落成前几天,我和慈庄、慈惠、慈容法师,以及当时还是学僧的心定和尚,每晚都听到悠扬的梵呗声,恢宏深广,遍于虚空之中,感受到好似万佛围绕。
别的不说,一般人光是看到这种情况,想必是不想留下,放弃走人了。当时,雷音寺确实没有生活上的条件,如果我不接受也是可以,因为也没有人强迫我一定要接受。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被这个艰困的环境打倒,反而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想到地藏王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誓愿,如果我不来宜兰度众生,谁来度呢?我想,这正好可以给我有个用武的机会。
后来,我在寺旁边加建了一个小型的讲堂,但是宜兰包括头城募善堂和罗东、苏澳等地的各个神庙,都是金碧辉煌。宜兰县议会开会时觉得很奇怪,怎么宜兰这么多的寺庙纷纷复兴要重新建设?
在当时,其实我还没有力量重建,但信徒他们有办法修建,只不过县议会不了解,寺院的重建,是我们弘法的效果。因为大家听经闻法,生起信心,不断发心做功德。我在台湾各处弘法,撒遍这许多菩提种子,才有这种发展的基础,但他们哪里会想得到这与我是有关系的呢?
宜兰,真是一块极乐净土,那里的歌声梵呗嘹亮,童男童女围绕,将军身、梵王身等各界的人士,我没有见过,并不认识,但他们全都来了。佛祖慈悲,以种种因缘方便,让那许多的善知识、善护法一起前来护持道场。
我在宜兰弘法来来去去前后二十多年,但世间无常,总要有离开的时候。当时没有人传灯,没有人出家,因此这盏灯也不晓得传给谁?宜兰的寺庙,在我初到时曾经算过,没有一家寺庙的出家人不是半路出家的。他们大多是在中年时期,带儿带女、携家带眷出家。
后来,我决定去发展佛光山,舍不得的,是宜兰一直跟随我的那许多老先生、老太太和年轻人,他们都是跟着我,经过许多苦难的岁月一起走过来的。我放下了他们就离开,正是大家道心坚固、已经形成一个道场的时候。这许多信徒学佛需要人领导,我只有告诉他们,依法不依人,学佛不在一时;我在台湾弘法也遇到一些挫折阻碍,不过总是一一克服化解。因为尽管这娑婆世间如污泥,只要我们自己做一朵莲花,污泥也会成为修道上的灵感。
在宜兰弘法的感应事迹,除了上述说的“显益”外,也有一些“冥益”的事情。
首先,一位姓曾的退伍军人,因患风湿症瘫痪了八年,两条腿瘦到仅存皮包骨而已。一九五八年我在宜兰念佛会主持佛七,每一天他都坐在旁边随众精进念佛。到了第七天,清晨早课念佛的时候,我坐在佛前领众共修,他竟然站了起来,走到我前面向我三拜。我吓一跳,心想,曾居士往生了吗?怎么这时候灵魂来跟我礼拜?不过,也不必害怕,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念佛,就是鬼,也不值得我惊吓。他满面红光,就像喝过酒一样,三拜以后,我说:“好了,三拜就好。”
曾居士看着我,我想,他是想跪下来跟我讲话。但我那时候还不晓得怎么回应他,这太突然了,便说:“回去再念佛。”这时候,大众正在念诵《弥陀经》,念过之后,接下来就是绕佛,他也站起来跟着大家绕佛。
他瘫痪了八年,双腿早已没有知觉,完全要靠两张短小的竹凳子协助,先把二个小凳子摆到前面,再用双手撑起身子,整个人才能往前移动。他信佛虔诚,家就住在距离雷音寺不远,每次都会来参加共修。所以到了要念佛了,我都叫人去把他背到寺里来。这件奇妙的事情就这样传了出去,轰动整个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