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知哲学”,乃是人间佛教的要点之一。
2.功能特异:我第一次做深呼吸训练时,吸一口气,显示器直上四千五百毫升的顶点,护士小姐惊异之下,问我是不是有些“特异功能”,是不是深谙“吐纳”之术。
我没有特异功能,也不会吐纳之术。
但是我回想起从少年出家至今,从早晚课诵到各种佛事,处处都需要诵经,我每次都很用心用力地念诵。到后来我一口气可以诵完一卷《般若心经》,一口气可以诵完一卷《大悲咒》。
出声诵念经咒可以养气,气足而力充,气足而寿长。“气”和“力”有着密切的关联。所谓“佛靠一炷香,人靠一口气”,先要能长“气”,然后而能生“力”。
这种“功能”,并无“特异”之处,只是平时、平常多一份用心用力而已,这也是人间佛教修行的特色之一。
我闭上了眼睛,良久,睁眼看一下钟,才六点零五分。
我又闭上了眼睛,好久、好久,好像过了几天,再睁开眼睛看钟,才六点十分。
时钟好美,时钟好可爱。由于时钟上面秒针与分针明显地移动,它们证明着我的存在,证明我与这世界有着关联。指针的移动,使我心安!这面时钟,在这一刻,对我来说就是整个的世界,整个的生命。
这些年来,我环绕世界几次了,多少的山川美景,多少的名胜古迹,我无暇访游,也无意观赏,谁知在这特别的时刻,一面时钟胜过山河大地。真是“一沙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人间,如果没有“时间”这样的东西,痛苦、忧伤、烦恼永远不会过去,既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人间佛教要能在“时间”这种深邃又平凡的事情上去参悟:迷惑的时候,时间会使你失去一切;了悟之后,时间就是你的一切。
4.我要回家:我在加护病房的第二个知觉就是:“我要回家!”
好不容易,等到医生来了,我赶快告诉医生说:
“我要下床!”
“大师,您现在还很虚弱,要下床做什么?”
“我要回家!”说完,我自己也觉得茫然。我生病住院,回家?回到哪一个家呢?
对了!回家,就是回到我与徒弟们朝夕生活的佛光山。山上的一草一木,每一栋建筑,都是我熟悉的。我与徒众们互相嘘寒问暖,互相关怀,但是我们之间不需要刻意的客套。
记得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摔跤了,往往哭着说:“我要回家!”
现在我开刀住院了,身心都有几分不适应,就像小时候在外面受委屈了一样。
原来,“家”就是安全、和平、温馨、关怀的地方。只要一回到家,天大的烦恼、委屈,立即消失了!
“家”,对于人生,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地方。
我们提倡人间佛教,首先要注重维护每一个人的家庭幸福,才能谈到开展人间的净土。目前社会上问题丛生,往往都是肇因于家庭。
人间佛教的要点:首先要建立幸福的家庭生活,然后才能贡献于国家、社会、全人类。
5.忍辱可度:我在复健跑步的时候,氧气每次都是从九十七八开始,逐渐上升至一百,与一般人渐次下降相反。护理人员问我,是不是练过气功,或是练过什么少林功夫?
我没有练过气功,也没有少林功夫,但是有一点“佛光功夫”。
记得我十二岁出家当沙弥,十五岁受戒,头盖骨烧得凹了下去,同时也失去了记忆。当时许多老师、师兄、同学,常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我心想:有没有出息,并不急于一时分辩,时间会给我力量,二十年、三十年后,谁知道呢?“总有一天”我会突破自己,走出自己的路来的!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当年是什么给了我这些承担的力量呢?是佛法。虽然当时还不懂得什么生忍、法忍、无生法忍,至少还懂得“忍辱波罗蜜”。所谓“波罗蜜”就是“度”的意思。忍辱可以“度”过烦恼,忍辱可以“度”过伤害,忍辱可以“度”过挫折。
由于我从小就善于接受,而且能于“转化”,可以将烦恼转化成力量,由此养成内心愈挫愈勇,发挥到体能上,也可以越走越有力量,这也是人间佛教修行的重点。生活中,时时都有相反的挫力,可以令人懊恼,也可以令人增长力气。希望大家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佛光转化器”,时时都能在生活中练习转化。开发潜能也就是这样来的!
我也鼓励天下所有患病的人,身体上的疾病避免不了,而每个人的病情轻重不一,但是千万不要让你的心灵生病。心中有病,生理上的病就会更加严重,甚至难以挽回可贵的健康。也不要对生命、前途气馁,再苦的事情,时间都会公平地推动它、冲淡它!
两个月后的今天,看到我的人都说:“大师年轻了十岁!”我也感觉到,由于医师高明的手术,为我的心脏架起了几条“捷运系统”、几座“桥梁”,身体休养了一段时间,更加能够密切地配合我的精神、意志之所需,我还可以为人间作更多的奉献。这一场与时间竞赛的马拉松赛跑,所有关心我的人都是观众,我希望为所有的观众跑赢这一场竞赛。
但愿由于我的病,使一切众生可以少受病痛的折磨,但愿每一个人都能打开心门,接受光明的照耀,成为一个能带给他人欢喜的,“开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