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在非洲,为九位黑人剃度出家,想起佛陀您当初度五比丘和耶舍长者子的情况。我曾应邀到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弘法,同时主持该大学教授陶奇夫、索罗宁、斯大里宁、安德烈叶夫、鲁多义等人发起的圣彼得堡佛光协会成立大会。后来甚至有来自乌克兰的斯大洹沏洹阔教授,也到台湾佛光山朝山,并著有《净土》一书发表。
佛陀,我也要向您报告一些现代佛教的情况。我们以在美国成立的“国际佛光会”名义,加入联合国非政府组织团体,成为会员。我也曾到联合国,在他们的大会堂里,传播您的法音。在瑞士日内瓦联合国总部的附近,我们也建了一所“国际佛教会议中心”。这一切,总是希望把佛陀您的教法,不但人间化,还要走上国际化;不但本土化,更要让它普遍化。
我曾经在世界各国的博物馆里,看到许多您庄严的身相,也看到不少记录您教言的经书。加拿大魁北克是一个冰天雪地的寒冷地带,我们在那里也建立了佛光山的讲堂,希望让严寒地带的人民,也能享有佛陀您的慈晖温暖。
在澳大利亚布里斯本的黄金海岸,我们建立了“中天寺”,象征着此乃中国人的天堂;在悉尼建立了“南天寺”,代表着这是人类南方的天堂。我们在美国洛杉矶建立“西来寺”,意谓着大法西来;在休斯敦建立“中美寺”,希望中国与美国永结盟友,互相友好。
我们在非洲约翰内斯堡的四千公顷土地上,建立了“南华寺”,希望那里成为地球南端的一朵净莲;在欧洲瑞典的冰天雪地里,也设立了道场,希望附近的芬兰、冰岛、丹麦等一些国家,也能接触到法音的宣流,享受到佛光的庇佑。
在此踏遍五大洲期间,也有各地的原住民参加我们的协会,甚至有牧师转而改传佛教,也有修女参加佛教的共修,神甫、主教也都参加我们的法会。尤其台湾二十一个宗教,指定由佛光会担任主席,每年集合在最大的会堂,共同为全世界的人民祈福,实践佛陀您慈悲与人相处的一贯风格,同时证明:世界的宗教虽有分歧,但是佛心、佛性只有一个。
在开拓国际佛教的同时,我们在佛光山也成立“大藏经编修委员会”,把佛陀您的“三藏十二部经”重新整理,不但出版《佛光大藏经》,甚至把经典输入电脑,让藏经电子化,未来研究佛陀您的教法,真是愈来愈方便了。
在中国大陆,自从“**”以后,经济萧条,百废待兴,但是学界和教育界,研究佛教的风气特别兴盛。我把大陆学者二百多篇博士论文,结集起来,编辑成《法藏文库》。现在中国大陆经济发达,政治安定,各项建设突飞猛进,尤其信仰人口增加,相信《法藏文库》也将为这个时代留下一点记录。
我们只是希望效法当初七叶窟结集经律论的盛况,让佛教源远流长,让佛陀您的慈悲智慧,永远像芬芳的花朵,远近宜人。
除了文化以外,我们对佛教教育也不遗余力地推动、发展。在美国创办的“西来大学”,已获得“美国西区大学联盟”认可,成为美国首座由华人创办且获得该项荣誉的大学,写下中国人在美国办学的历史新页。
在台湾,我们有“南华大学”、“佛光大学”,甚至计划在澳洲筹办“南天大学”。另外,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等,也就不必详加述说了。总之,我们是想以佛陀您的教示,作为化导众生的甘露雨霖,希望让普世众生都能获得佛法的滋润和清凉。
因为,我知道佛陀您是一位爱护众生的圣者,您在因地修行时,为了救火,所谓“鹦鹉衔水”,明知不可为,也是本着菩萨的精神,尽力去做。您曾为了救一只鸽子,宁以自己的胳臂交换,也要从猎人手中救它一命。您为了国王要宰杀鹿母,当时身为鹿母的您,垂泪哀求,希望生下鹿子之后再去就死。您身为忍辱仙人时,即使遭人割截身体,也不说出他人的秘密。您对人格与人权的尊重,真是发挥到了极点。
佛陀,从您因地修行,到成佛的过程,您所展现的伟大行仪,一切的一切,都经常浮现在我们的心灵上,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又一幕地不断重演。
您准许姨母大爱道夫人出家,这是您对女性的尊重与爱护之表现。想到您成道之后,初见耶输陀罗时说:“请你为我欢喜,我成道了!虽然对你,我是抱歉的,但是我对得起一切众生,愿天下的福荫都能庇佑你!”多么高贵的情感,多么圣洁的语言;没有欢欣,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宇宙间至情之爱的回**。
赵州禅师被人称做“赵州古佛”,太虚大师被人称为“现代佛陀”,天台智者大师被人尊为“小释迦”,多少古德都被认为是“佛陀再来”。所谓“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在古今的时空隧道里,原来我们都可以和佛陀您会面呀!
过去我曾经非常自责,因为我们太依赖佛陀了,凡事都要您为我们服务,都只祈求您庇佑我们聪明,加持我们平安,给予我们满足。其实,这是表示我们还没有长大,因此需要您的护卫。但是现在我懂得自己要振作:为了弘法,宣扬真理;为了度生,救苦救难,这一切如果都要劳烦佛陀,那我们是做什么的呢?所以现在我们要更加勤勇,更加发愿,所谓“但愿众生得离苦,不为自己求安乐”,我们应该发心,分担佛陀您救度众生的慈心悲愿。
佛陀!您为世间所做的工作真是够多的了。曾经有两个村庄的人民,为了争水而互相械斗,您特地前往开导他们,您问:“生命重要,还是用水重要?”大家一致说:“生命重要!”您告诉大家:“何必为了争水而丧生害命呢?”一场无谓的纷争就这样平息了。
您知道琉璃王率领军队,要攻打迦毗罗卫城,为了救护祖国,您不辞辛苦,端坐在烈日当空的道路上。琉璃王劝您坐到树荫下,您说:“亲族之荫胜余荫!”您对国家、亲人的用心保护,多么令人感动。
您对儿童尤其特别爱护,因此交代后世弟子们,用餐前先要施食鬼子母,表示让天下的儿童都能平安;您对一切众生都尽量照顾,大鹏金翅鸟经常啄食弱小动物,您也教我们饭前要出食,喂饱大鹏金翅鸟,以护持所有众生的生命。
您对苦难中的人,尤其特别伸出援手。不管是贵为皇后的韦提希夫人,或是贫贱的旃陀罗女,您都一视同仁地救护。您对贵族出身的玉耶女,殷殷开导,降伏她的傲慢之心;即使孤苦无依的贫女,也能获得您特别的照顾。
您视所有众生都如罗睺罗,您度化的对象不分亲疏。信奉拜火教的三迦叶兄弟,存心险恶,想引出山洞里的毒龙伤害您的生命,但是您不但降伏了毒龙,也降伏三迦叶,甚至增加了一千位弟子。您在说法四十九年、讲经三百余会当中,度了多少跟您不同想法的宗教家,例如舍利弗、目犍连,他们都因为您的德行比他们超越,纷纷皈投在您的座下。甚至您在涅槃前一刻,还说法度化了外道须跋陀罗,成为您最后的一名弟子。
您对调马师,就跟他开示“御马之法”;你面对商人,就告诉他“发财之道”。您曾为频婆娑罗王讲说“治国之方”,您曾为雨舍大臣说明:一个国家应该重视的是人民的教育、善良风气的养成,这远比对外发动战争更为重要。您的“和平七事”,现在从政的人都应该引为参考。
您对政治真是做到“问政不干治”,您希望每个国家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您为多少国王开示治国、爱民之道。您本来如果不修行成道,就是一位转轮圣王;您把转轮圣王的精神再发挥,成为法王的佛陀,普利天下。难怪所有经典记载,只要您一说法,天龙八部都来护持。当然,频婆娑罗王要和您“分国而治”,波斯匿王轻重事情都要请教于您,其他大大小小的国王,就更加以佛陀您为依皈了。
在《仁王护国经》里,您不但教大家要爱护自己,更要爱护各自的国家。甚至您把护持佛法的责任,交付给王公大臣,所以东晋道安大师说:“不依国主,佛法难立。”
您告诉我们做人处世的方法,都是至理名言,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我们人生的指南,是我们航海的罗盘。例如,您告诉我们交友之道,您说“友有四品”:如花的朋友,当您鲜艳美丽时,他把你插在头上,一旦枯萎凋谢,就把你丢弃在地;如秤的朋友,当你分量够重时,他低首匍匐在你面前,当你失去重要性时,他就昂首傲慢,不可一世。但是,朋友也不全然都是如此,有的益友就如高山,容许鸟兽聚集;也有的朋友像大地一样,无私地普载我们,帮助我们成长。
您又告诉我们,菩萨道要发“四无量心”:要以无量的慈心、无量的悲心、无量的喜心、无量的舍心来实践佛法。尤其您告诉我们修心之道,要把心安住在“四念处”上:一要观身不净,二要观受是苦,三要观心无常,四要观法无我。
您对众生真是关顾周到,为了让大家未来有一个死后的归宿,您提出西方极乐世界的净土;甚至为了让人们现世就能享受安乐富有,您提倡药师琉璃的修行法门。您告诉在家信徒,发财的方法就是要播种,要结缘,要喜舍,要布施。世间没有比结缘更美好的事,世间也没有比慈悲更能感化人心,因此“慈悲没有怨敌,施舍必有收获”。
佛陀,在这个世间上,好多愚痴执著的人,有的人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是愚痴到了极点。您对愚痴的人所作的比喻,真是惟妙惟肖,例如“杀子成担”、“鞭打自己”、“储藏牛乳”、“愚人吃盐”;他们愚痴而不自觉,所以相对于此,可见佛陀您的“自觉教育”,对凡夫众生是多么重要哦!
愚痴、执著固然可怕,一些不肯认错,不知惭愧,不懂羞耻,不愿自省的人,更是可怕。惠能大师说:“护短心内非贤,改过必生智慧”;您的忏悔法门,让万千众生都能改过向上,改邪归正,所以“忏悔”是得度之道。
曾经,我也像“盲人摸象”一般,一度在您的法海里找不到出路。及至我懂得佛陀“以人为本”的胸怀,您顺应众生的需要而设教,我才恍然有所体悟:是真的,佛陀!如果没有人,如果佛教不能利益于人,世间还需要佛教做什么呢?
人,是宇宙之本,所以“人间佛教”虽然在佛陀您涅槃两千五百年后,才有人倡导恢复您当初说法的本怀,但是也好,在末法时代,“人间佛教”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照亮迷途的夜归人,让他找到回家的路,让他知道方向,让他获得安全,让他明白“佛说的、人要的、清净的、善美的”,都是人间佛教。
佛陀,因为有您的佛法为依皈,让我这么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在您的座前,生命永远充满了活力,人生永远怀抱着无穷希望。您在《法华经》里,以“盲龟浮木”比喻人身之难得,就如大海里一只盲龟,每一百年浮出水面一次,要在那一刻刚好把头套进一根有孔洞的浮木上,这样的概率真是比登天还难,所以您说“失人身如大地土,得人身如爪上泥”。您的譬喻,让我们对于“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深感庆幸不已。
佛陀,您在成道时曾经说过“人人皆有佛性”,现在,如果说“我是佛”,并不敢当;如果说“我像佛”,也不敢说;如果说“我学佛”、“我行佛”,这是必要的。学佛,就是要“自觉”;行佛,就是要“觉他”。能“学佛之所学”、“行佛之所行”,才能“成佛”;能“自觉觉他”、“自度度人”,就能直下承担,就会发现,原来“我是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