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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百年佛缘:社缘篇>我的监狱弘法

我的监狱弘法(第2页)

在监狱布教中,我有过许多的回忆。在年轻气盛的时候,曾经和一位老法师到屏东监狱布教。每次前往布教前,老法师总会先问我要讲什么内容?几乎每回我想要讲的题目,隔天他就拿去先讲,自己从不去苦思要讲什么,假如我没有预备,怎样面对当时的局面呢?几次经验下来,也让我学习到临场突发状况的反应。

有一次,他问我要讲什么?我就说:“我有两个问题要跟大家讲,一是忏悔,二是发愿。”第二天他又重复我讲的内容,轮到我时,忽然兴起开玩笑的念头,我说“今天我有两个问题要跟大家讲”,他一听,还得了!必定想着:你的问题我已经讲完了,你不能又再讲啊!我就故意继续说:“我这两个问题必定对你们有帮助、有利益,我也希望我这两个问题,你们要深思,你们要记住。”我就一直在那边重复强调着“两个问题、两个问题……”他吓坏了,差点要赶我出去,拖我离开,玩笑开够了,我才开始正式说:“第一个问题,我要讲‘明白因果’,第二个问题是‘惭愧改过’。”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常发生,但也成为我监狱布教很有趣的轶事。

东初法师(右四)、屏东东山寺住持圆融法师(左三)、会性法师(右二)至屏东监狱弘法,右三为本人

我在各地的监狱布教,大部分看到的都是男子,纵有女子都很少数,日常生活还比男子优待一些。某一次,我到高雄看守所和女子受刑人讲话,现场六百多位的女受刑人,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许多女众都是眉清目秀,年龄也不是很大,她们为什么会犯法坐牢?

打听之下才知道,实在说,在那个年代,女众大都是因为票据法而替丈夫顶罪。丈夫为了借贷,就用太太的名字,到了还不出钱的时候,就由太太代他坐牢,这是其一;其二,一些先生从事贩毒,就叫太太送货买卖,但这很容易被治安单位发现,所以这许多可怜的女子,受到丈夫的牵连而犯罪坐牢,让人不禁感叹,这个世间哪里有什么公平?没有犯罪的人在那边受苦受难,真正犯罪的人反而逍遥法外。

其实,中国从古代以来,就有很多顶罪、替罪的例子,甚至于替死的这种情况发生。你说,法律能够全面公平吗?这就不尽然了。也使我想起了日本一位楠正成将军,他在遭受冤屈死亡的时候,身上留有五个字:“非、理、法、权、天”,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有人慢慢揣摩才懂得。“非”,指不是,不是的事情当然不能胜过理;而“理”,你有理,却不合法,所以理不能胜过法;“法”,是法制规定,虽有规定,但不能胜过人为操控的权力;至于“权”,有权力的人他可以置法律于一边,但是权力却不能胜过天;“天”,就是因果法则,管你什么样子的人物、道理,到最后天理难容,因果是逃不掉的。所以很多冤屈的人士,在因果的道理之下,还可以找到一点安慰。

以往,我每年到香港弘法,香港有一位黄钰辉居士,他经常在赤柱监狱对被判死刑的受刑人说法。他一知道我会到香港,便希望我去和那许多死刑犯讲话,做一些鼓励。因为被判决死刑的人,心性总有一些跟常人不一样,或者愤恨,或者心性暴力,或者心灰意冷等,种种不一。香港的赤柱监狱,犯人并不多,只有二三十人,但是关在另外一个岛屿上,与香港本地隔离。香港,到底是比较讲究民主法治,对那许多死刑犯,不至于虐待他们,不过人到了被宣布死刑之后,对人生没有希望,日子必然是度日如年,不会好过。

我在香港,除了和赤柱监狱的人多次接触,对于一般监狱的受刑人,也常和他们说法。而让我记忆最深的,就是一些船民的苦难生活。所谓船民,就是越南吴庭艳政府垮台后,大约在一九七五年,北越的共产党胜利,南越的人士,大家不管贫富,只能放弃家产逃离家国;此后,更影响了中南半岛上的缅甸、老挝等国家,为了自由,许多人自愿或是被迫地离开家园,而形成大量的逃亡潮,数以百万计的船民在无情的海上漂流,只为了寻觅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当时,我记得有一位法师,募集金钱要买船,供应那许多船民乘坐,我也捐了五万块新台币,帮助船民逃难,因为我自己也当过逃难的难民,知道灾难发生时,维护性命的重要。这许多船民,命运各有不同,有幸与不幸的,有的适逢联合国分配到不同的国家,可以接待他们,如美国、瑞士、瑞典,欧美等那许多经济富庶国家;有的却葬身怒海,或遭遇海盗欺凌;有的被一个个地区、国家拒绝收容庇护,成为可怜无依的人球。

在香港,有好几个区域都关了大量的船民,香港政府不愿意他们进来香港,联合国也不容易安排、分配他们到哪里去,他们就在动**中忐忑不安地听天由命,等待着他们的未来。而这些船民们多数是佛教徒,他们要我去为他们洒净,为他们三皈依、说法,我都尽可能地允诺前往,如他们所亲身感受,在那样苦难的地方,只有靠佛祖、靠心灵的安慰才能有勇气生存下去。

而在台湾诸多监狱中,绿岛的监狱是专门关押重大政治犯的,如我的朋友李武忠教授、郭衣洞(柏杨)也都曾被关在绿岛。李武忠教授是因为和他的夫人对女儿的教育观念看法不一样,太太一气之下,就向政府密告,说李武忠曾经参加过共产党在大陆各处举办的读书会,他没有自首承认,因此被判刑十年关在绿岛。而郭衣洞是因为一篇大力水手的漫画,被人认为内容讽刺蒋家父子在岛上的权力,也被判刑十二年。

我也曾经到过绿岛监狱说法,看到那许多的政治犯,彼此不敢讲话,拖着沉重的手铐脚链在地上走,面无表情,仿佛生不如死。据说,也曾经有过一两位宁可投向怒海奋斗逃亡,也不愿意被关在绿岛的受刑人;我也曾问过别人,不知这许多逃亡的人,会不会成功?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回答,大概我想,人力总不比大海之力,大多遭到怒海吞没。

与马英九先生参加“台南监狱明德戒治分监”落成启用典礼(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当时的典狱长是一位沈雪峰少将,这位沈少将为人倒也正派,对佛教非常友好,多少次都到佛光山来拜访请教;他曾经跟我们要求捐赠一尊观音像给绿岛监狱,由于对于受刑人的憔悴样貌印象深刻,深刻感受到他们需要心灵上的明灯,我当即允诺,花了五万元,请了一尊观音像,运送到绿岛监狱。

说起绿岛这个地方,人人谈到总不敢言说,感觉这是一个很神秘的地区。其实,在我的看法中,绿岛的政治犯大部分都是冤枉的。就算是政治犯,也不至于被判刑这么严重,只是政治立场彼此不同,因为政治自我为重,而将对方视为敌人,无法加以宽恕。大概在一九三〇年代的大陆,曾经就有一些民主党派的人士,要求蒋介石先生赦免政治犯,政治犯只是因为政治思想理念不同,并没有作奸犯科,不至于有那么严重的刑罚。

后来,柏杨先生终于在一九七七年从绿岛释放,一九九四年在台北成立了一个“人权教育基金会”,成为今天的国际特赦组织台湾总会创会会长。人权基金会经常需要开会,我都请当时台北道场的住持,供应他们开会场所,给予他们方便。

人权,必定是重要的课题。在这个世间上,从前讲究神权,这种时代过去后,开始讲究皇权,“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这种时代也被推翻了,现在就到了民权时代。对每一个人而言,他都有生存的权利,不能因为少数人的利益,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这样的看法我非常赞成。

现在讲究人权,我认为,甚至将来的时代,还要进入到一个“生权”的社会,所谓生权,就是每一个生命,所有的大地众生都有权利生存,如牛、马、鸡、鸭,它们不是生来给人吃的,它们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说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老虎不吃斑马、羚羊,那许多斑马、羚羊就会繁殖过多;但是,人类并没有吃老虎、狮子,老虎、狮子也没有繁殖到充满世界,因此弱肉强食固然是这个世间免不了的现象,但是人类总不能都跟老虎、狮子一样,也成为这个世间的弱肉强食者。所以未来的世界,人权、生权必然会受到这个进步的社会和时代所重视。

对于柏杨先生创办的人权协会,我也同意支持,但是对于他赞成废除死刑,我就稍有不同的意见。还记得,在二〇〇一年,美国俄克拉何马市联邦大楼的爆炸案凶手麦克维被处死案,媒体询问我对死刑的看法。我当时表示,我赞成人的一些过失,如贪污、侵占、欺诈、都可以用种种的刑罚代替,免除死刑;但是,对于杀人犯,不能免除死刑,因为你已经把别人杀死了,你却逍遥法外,这个不合乎因果的道理,佛法讲如是因,就有如是果,如果杀人者不偿命,我觉得好像违背佛法的意思。

所以我对柏杨先生表示,对于杀人不判死刑,我不能赞成,这个社会需要靠法律来维持秩序,但是道德良知、因果观念,对社会的安定还是很重要。

柏杨先生想说服我的看法,但是这不是说服的问题,这是我的信仰问题,我信奉佛法,我就要有佛法的因果观念。后来,继我的表态后,曾经担任过“警政署长”的庄亨岱先生也有所回应,他也不赞成免除死刑,为什么?因为在他的工作职责下,他见过太多残忍的杀人情况,怎么可以因为时间的过往而冲刷掉他杀人的事实呢?这对于受害者而言,实在有失公平,因此他赞成不能免除死刑。

应邀至高雄中正文化中心为二千多名警察开示,姚高桥局长致赠纪念铜鼎一座(一九九二年九月三日)

多年后,在二〇一〇年,甚至为了一些死刑犯要执行死刑,必须要让“法务部长”签署同意书,当时的“法务部长”王清峰女士当场表态,宁可辞职不做,也不愿签署同意书让死刑执行,随后辞职。同年,我在三月十三日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我对死刑的看法》,也引起了社会对死刑的论争,对于主张废除死刑,我认为仍然值得商榷。

一个社会要长治久安,不能只靠法律的制裁,法律的制裁虽然能恫吓于一时,却不能杜绝犯罪于永远。虽然有人主张“乱世用重典”,但严刑重罚只能收一时治标之效,要想治本之道,应该宣扬因缘果报的观念。总而言之,死刑是不得已的方法,一个人犯了罪,当然可以用种种的处罚来代替死刑;但是废除死刑,确实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不过,有关单位对判决死刑一定要慎重,如果案情真相没有办法完全厘清之前,还是应该枪下留人。

而我自己生来有一个性格,很喜欢打抱不平,喜欢主持公理正义,所以这次苏建和他们三人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二十多年,终于判为无罪释放,让我感到公理正义得以伸张外,也让我想到佛光山的弟子,如果有好打抱不平的性格,喜欢主持公理正义,具有侠义精神,我很愿意培养他,希望他能就读法律科系,考取律师后,挂牌不收费,专为受冤屈的人伸张正义,解除他的冤屈怨恨。然而,人才难得,我今天在此记述一笔,希望来者有人能了解我的心意了。

二〇一二年,因为陈水扁在狱中屡屡生病,由于台湾前领导人的身份,我呼吁政府应该给予一些宽恕,让他居住的地方受到宽待;这也让我想到,一九七九年,在三十多年前叛逃的上尉林毅夫,因此,五月十四日,我在报纸上投稿《慈悲与仁爱的启示——请宽待陈水扁、赦免林毅夫》一文。

一九五二年出生的林毅夫,是宜兰人,在金门军队服役期间泅渡台湾海峡来到大陆,现在已经在大陆成为名学者、经济学家,并且担任世界银行的副行长。几次想申请回家奔丧,政府都不允许。让我思起一九四九年金门古宁头的战事,那些被俘的共军士兵,如今都已是垂垂老兵,我想有意愿者,都能回到大陆家乡探亲,共产党也没有计较;而朝鲜战争结束后,一些战俘到了台湾,如今不知道有多少老兵纷纷回到家乡。为什么对于一个林毅夫,要那么计较他能不能回来奔丧?

在人道的立场上,应该要一笑泯恩仇,对于两岸现在的和平,彼此要释出善意,不要太斤斤计较过去的仇恨,大家都是同种同源的炎黄子孙,要朝未来友谊发展。过去国民党、共产党两岸对峙,互不相容,但是现在有心人,都希望见到两岸共同发展的和谐,不可以有偏差的待遇,两岸的关系要学会用新思想,新的包容,胡锦涛总书记曾说过,搁置争议,我觉得这样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而我多年在监狱里面讲说,也常在监狱举行皈依,徒众们都跟我警告:“师父收了那么多受刑人的徒弟,将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些不好的后果……”我从来都没有遭受过不好的后果,反而每次过年的时候,偶尔收到一些过去的受刑人所寄来的贺年卡,甚至还有红包供养,五十块、一百块不等,令人动容。有这样的感恩心念,你能把受刑人都看成坏人吗?还曾有一次,我乘火车没有座位,站在火车上,后来,一位年轻人走到我的面前,请我去坐他的位置,我很讶异,他轻轻地跟我说,您是我的师父,我在某某监狱皈依做您的弟子。你能说受刑人一定都是坏人吗?

我们的社会对于受刑人,应该不要有那么多成见,在监狱里的人失去了自由,犯了法当然理所不容。可叹的是,有些受刑人回到社会,社会排挤他们,让他们备感挫折;其实,有一些从监狱出来的受刑人,可能心地善良,人格高尚,也不亚于一般的人士。既然刑法给他一个公道,已经让他再回到社会重新做人,我们也应该要用他重新做人的角度来帮助他。所以我们的社会应该要学习宽谅受刑人,成就他,不要排斥他,就等于父母,如果你的儿女有了一点犯错,你能从此就不要你的儿女吗?你就认定你的儿女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人吗?当然不会。

过去在监狱里面布教,说法的时候我经常都讲:“各位难友!”因为,说到坐牢受刑,我自己也有过两次经验,一次是在一九四七年,我被不知道何方的人士逮捕,关闭了两个礼拜,我也不能会客,不准问对方是什么理由要逮捕我,只知道在关闭我们的小屋子里面,今天枪毙两个人,明天枪毙三个人,或者有的人被打得浑身流血,由狱卒抬回牢狱中,我那时候真有“眼看他人死,我心急如火,不是伤他人,看看轮到我”的心情。

真有那么一天,我记得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对方把我五花大绑,带出被拘留的地方,我以为也是绑赴刑场,虽然大地艳阳高照,但我感觉到阴沉的气氛,就这样面临与世间隔绝的这一刻,我没有恐怖,只微微感到可惜,我才二十一岁,就要在这里像水泡一样,一下子幻灭,师父也不知道,父母也不知道,连一个朋友也不知道,忍不住地自叹。

后来,他把我押解到一个房间审问,满室都是刑具,有押棍、灌水的、吊打的等等,令人毛骨悚然。他说我替共军贩卖药水棉花,可怜我都不知道药水棉花的功用是什么?后来才知道这是军用品,是战争的时候,军中如果有人伤亡,需要一些药水棉花来治疗。但是我只是一介僧侣,从佛教学院出来不久,还不懂这许多社会上的事件。审问我的人,他也谅解我是一个小学校长,算是知识分子,因此从宽处分,要我以后不可以计较,当天就把我释放了。出了监牢的大门,一时仿佛隔世,我的师兄就在门外等待我,接我回寺,我不明不白地被关了近两个星期,真是冤哉枉也。

另一次,是在一九四九年,我初到台湾,还来不及熟悉环境,忽然间就被人拘留了。先是关在中坜看守所里面,后来,把我迁移到桃园的一座仓库,里面有好几百人,原来我们所有从大陆过来台湾的出家人都被聚集在这里,失去了自由,这当中有慈航法师,有律航法师等等。当时,不断有传说大陆派了五百个间谍,以僧侣的身份在台湾活动;台湾的治安单位信以为真,就赶紧把所有从大陆来的出家人逮捕,摧残佛教,宁可冤枉一万,也不希望逃去一个。

在那个恐怖的时代,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就这么悄悄地离开了世界。幸而那时候我们有一些正信的佛教居士,为大家奔走呼号解救,这许多人物,包括前台湾省主席吴国桢的父亲吴经明老居士,孙立人将军的夫人孙张清扬女士,“立委”董正之,“监察委员”丁俊生等人,他们给我很大的帮助,我只坐了二十三天的拘禁,也不问什么理由就把我放了,可怜的慈航法师又被多关了一百三十多天,才被释放。像这样的错误,又是谁的罪过呢?是我们犯罪应该受刑还是由于他们的无知,而有这样的冤屈是社会环境、人为过失所造成的吗?谁又该受到惩罚呢?所以是非就很难定论了。

因此,世界上多少的冤狱委屈,我也曾经感同身受过,对于每位暂时失去自由的“难友”,希望他们皆能蒙受诸佛菩萨的加被,涓涓法水能流入每个人心中,增添生命的力量,勇于面对未来必定光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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