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佛教“大法西来”
位在洛杉矶加迪纳市(Gardena City)的西来寺,
是在一个路口三角窗地带,
前面的大道,先且不谈,
后边有条路叫“看不懂”(pton Blvd。),
左边的道路叫“比人多”(S。Berendo Ave。),
我们自己很得意!
觉得这个路名真好,
西来寺比人多,人家也看不懂。
我们就像个阿Q一样,自得其乐。
西来寺三面都有矮墙,
我们在矮墙上画上一尊又一尊的佛像,
就这样简单地表示:
这里是个佛教的道场。
一九六三年,“中国佛教会”组团访问东南亚的时候,就曾安排访问美国的行程。但是,我觉得美国这么远,我们购买飞机票的财力也不够,于是向大家提议,可不可以放弃去美国?大家听了之后也都赞成,因此就决定放弃前往美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美国呢?一来,我们在美国没有关系因缘;二来,到美国之后要去哪里访问呢?大家也弄不清东南西北,该往哪里去?
日后,在美国纪念建国两百周年的前一年,也就是一九七五年,旧金山万佛城的宣化法师率领徒众访问台湾,在佛光山曾住一宿。同行的还有我的同学知定法师,我们曾在焦山一起读书,他在夏威夷弘法,也到过佛光山。当时的佛光山才刚开始开山,他们一行人还来看过我们的开山寮,那时候的开山寮还只是个简陋的草棚而已。
另外,我认识一位住在纽约的应金玉堂居士,应金居士笃信佛教,是个虔诚的佛教徒,非常热心弘扬佛教,并且在美国纽约建有大乘寺。还有,香港的文珠法师在洛杉矶建有道场叫“圆觉寺”。我到美国前,就只知道这四位人士,他们多少帮助我了解了美国这个国家。
美国建国两百周年是一九七六年,那一年,中国国民党为了表示祝贺,发动各个宗教团体组团前往庆祝,他们问我:“你们佛教怎么没有动作呢?”
我说:“‘中国佛教会’要开会,一起来讨论吧!”因此我就预备要在会议里提议。其间,碰到“中国佛教会”主席白圣法师,我向他提及这件事情,白圣法师说:“我们会组团前往。”但是,我并不在名单内。
当时,国民党中央党部社工会总干事汪崇仁先生替我讲话,汪先生说:“那你们当第一团,星云法师可以组第二团嘛!”这样一来,我就有依据可以自己组团访问美国。虽然知道自己力量不够,飞机票也很昂贵,负担不起访问的费用,但是,为了替中国的佛教争一口气,我还是毅然组团,访问美国!
我们赶紧准备行囊,要赶在七月四日之前到达,那时候访美的团体,行程大约要安排二十天,每个人的费用大约是十多万元,每天都要花费台币五千块以上。经济能力比较好的人没有问题,但是像我们这样拮据的人,实在难以负担。组团期间,承蒙好友浩霖法师从纽约打电话来关心,宣化法师也在电话里和我讲了不止半个钟点以上,一再跟我聊天,邀我去美国访问。
访问团终于筹备好了,应金玉堂居士来信表示,要邀请我们到美国三个月,还要带我们到各处去玩。哪里知道拿这一封信去办理签证的时候,美国官员一看就说:“你们要去三个月,还到美国各处观光,你们不回来了吗?”就拒绝给我们签证。
率台湾“中国佛教会访问团”,参加美国建国两百周年庆祝游行(一九七六年七月)
这下子问题严重了,因为团都筹备好了,饭店订了,钱也缴了,经济也不成问题了,忽然得不到签证,这实在很难堪。我想,既然是中国国民党要我去的,我就去问问他们该怎么办?社工会的主任听了之后,就说:“我们让你们去,但美国不接受你们,我也不得办法。”我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你们让我去,但是人家不接受我,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接着说:“那么请你帮个忙,给美国的领事馆打通一下好吗?”
他说:“这也不难。但是你要知道,每天都好几万人出入美国,我们有几百个团体来往,假如像你这样,每个团体都要交涉,我天天交涉,也交涉不了呀!”我觉得他说得也是。但已经不得办法了,最后只有我自己打电话给美国“大使”安克志(Leer)先生。安先生说:“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大使馆’找我。”
率台湾“中国佛教会访问团”赴美访问。我右边为煮云法师,前排:心平法师(右四)、慈庄法师(左四)、慈容法师(左三)、慈怡法师(右二)、萧碧霞师姑(第二排左二)(佛光山宗史馆提供,一九七六年七月)
隔天九点钟,我去拜访他,看见他的办公桌前供了一尊佛像,就知道有希望了。我将情况详细地描述一番。我说,因为要庆祝美国建国两百周年,我们已经组好团要前往美国,但是签证临时没有通过,想请您帮忙了解一下。他立刻拿起电话,帮我询问情况。对方解释说,他们是有意不回来啊,所以不给通过。安先生说,你还是给他们签证吧。他挂了电话,告诉我:“你们十一点钟去办签证,还要加办外汇。”
这一句话真是如逢大赦,终于拿到签证了。我回去之后马上通知大家,赶快各自准备,四点钟到松山机场,按时起飞。由于办理的时间实在非常短,去办理外汇的萧碧霞师姑差点连飞机都赶不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只好穿着拖鞋就上飞机了。这就是到美国的前奏曲,实在很多曲折。
到了美国,首站在旧金山下飞机。宣化法师带了许多比丘、比丘尼还有信徒,都进到机舱里来迎接我们,并且沿途的道路都挤满了信徒,拉起欢迎的红布旗,大声念着佛号对我们表示欢迎。宣化法师的神通广大,真是令人惊叹!
到了万佛城之后,我们原本计划好在旧金山停留数日,就要去访问各处的道场以及参观风景名胜区。但是宣化法师告诉我们不要外出,他说:“为什么要外出呢?世界都在我们心中,外面有什么好看?”
虽然不被允许外出,但宣化法师对我很关心,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与我讨论各种问题。譬如他问我在美国该怎么弘法?有什么建议可以给他?他也问到僧团该怎么整合,又该如何组织等等。那时候,我的年纪很轻,但是,我从小就在丛林里过出家生活,对于佛门的规范毕竟比较熟悉,而他们都是年长了才出家,也没有接受过丛林的教育,现在要在海外建设寺院,当然会有更多地方不熟悉。所以,我也就当仁不让,提供了一些见解与经验给他们参考。
不过,由于我们早就与般若讲堂的智海法师约定好要见面,所以我只好打电话给智海法师向他说明:“我们的行程本来有安排到你们那里访问,但是这边不方便让我们走出万佛城啊。”智海法师说:“不要紧,我来给他们打个电话。”
于是,他就打了一通电话来,请宣化法师接听。智海法师说:“你怎么能这样呢?他们已经说好要到我般若讲堂来,我还要请他们吃饭,都准备好了,怎么可以不让他们来呢?”
宣化法师难以拒绝,只好把我们带到般若讲堂,去接受智海法师一餐的供养。就这样子,我们才终于有机会出门,并且有机会参观金门大桥及金门公园。尽管如此,其他地方我们还是都没去,天天关在屋子里,每个人心里都很焦急,想要赶快离开。
约莫过了一个礼拜之后,我们终于转到洛杉矶,感觉就像解脱了一样,实在很舒畅。洛杉矶市区腹地广大,是加州的第一大城,总人口数超过四百万,仅次于纽约市。它也是美国的第二大城市和重要的海港,到了晚上,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光芒万丈,真是美丽无比!
下了飞机以后,我们请旅行社带我们去吃饭。旅行社说,有一位从香港来的比丘尼文珠法师,在中国城建有一座圆觉寺,我带你们去那里吃素菜。我们当然很欢喜。到了圆觉寺,承蒙文珠法师的照顾,提供一间小型别墅给我们休息;但是到了吃饭时间,才发现空间实在太小,无法容纳,所以就在户外庭院的棚子下,摆了桌椅、板凳就吃起来了,大家也吃得悠然自得,趣味盎然。
文珠法师原籍广东湛江,三岁出家,曾在香港弘法。她的英文、中文还有广东话,都很流畅,观念很开明。谈了一会儿话后,我才想起来,过去曾经在台湾见过文珠法师。
文珠法师很热情地对我们讲说美国的情况,不知过了多久,大家说,总不能住在这里吧。询问旅行社我们晚上住在哪里?旅行社说我们付的是观光旅费,已经订好住在希尔顿饭店了,不过要到下午五点才能进去。五点前还不能进,如果进去就要加收费用,又是另一个价码。我们只好在那里拖延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