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妹妹无论多大,始终都是需要照看。
车子继续向前疾驰,离码头越来越近。
咸腥的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车子在码头外围那片废弃的厂区停下时,叶梓桐没有急着下车。
她窝在后座里,透过车窗往外望了一眼。
天已经擦黑了,码头的轮廓在沉沉暮色里变得模糊。
她把目光收回来,在车里扫了一圈:
前排坐着老周和小陈,副驾驶是姐姐叶清澜,后座独她一人。
空气里忽然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姐。”
她偏过头问道。
“曼丽呢?这次没跟着一起出任务?”
叶清澜正低头检查腰间的枪套,确认卡扣紧实后,才缓缓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定定看了她一眼。
她眉眼间带着安抚的暖意:“曼丽有别的事,陆女士派她去关水村了。”
叶梓桐愣了一下,眉头瞬间蹙起。
关水村她再清楚不过,在津港东边,离码头不算远,本是个不大的渔村。
这些年战乱不断,村里的人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走不动的老弱妇孺。
前阵子531支队那帮人在那儿活动,扬言要建实验点,被村里百姓发现后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日本人直接把村子封了,里外彻底隔绝,凶险至极。
“让她一个人去?”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上前。
叶清澜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笑:“不是一个人,组织早安排了人手接应。她现在是《津港日报》的记者,以采访为幌子过去,证件、介绍信、采访提纲全备齐了,严丝合缝,查不出半点毛病。”
叶梓桐紧绷的神情稍稍松缓,可眼底的担忧仍未散去。
魏曼丽是重庆调过来的老手,报社潜伏多年,应付盘查、摆脱跟踪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
可关水村那地方太险,日本人封锁得水泄不通,万一露出半分破绽……
她不敢深想,只是默默靠回椅背。
“她现在是组织的一枚险棋。”
叶清澜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可这步棋,必须有人走。陆女士信得过她,我也信得过。”
叶梓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道:“她行。”
她轻声应道,语气里满是确信。
“她比谁都稳当。”
叶清澜没再接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叶梓桐紧跟着也跟着下车,老周和小陈早已站在车外,两人换了一身码头工人的打扮。
灰布短褂,黑布鞋沾着尘土,头上扣着顶破毡帽,往人群里一混,便再也找不出踪迹。
四个人沿着那条窄巷子往码头方向走。
这一带叶梓桐来过,上次炸船之前,老梁带她们走过一回。
左边是废弃的厂房,墙皮剥落得露出红砖,窗户洞开,黑漆漆的洞口像张着大嘴的巨兽,透着阴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