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将他一顿数落:“我去年是怎么说的来着?让你换同桌你不换,现在好了,真把人弄进医院里了。你自己处理好,可别让我给你擦屁股。还有你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吃炸药了?再在家里搞破坏你就别回来住了!”
许青翰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
以前心底难受的时候,许延骂他打他就能分担走一点难受,现在却失效了。
许延已经操控不了他了。
他直接掐断这通无用的电话,低头捯饬起了平板。
平板是给俞越带的,俞越还得住院休养一段时间,他怕他躺不住想要提前出院,平板能给他解解闷。
他给手机开了热点共享,在平板上下载了一些单机游戏,又下载了一部电影。
回到病房的时候,俞越已经醒了,捂着胸口,应当是还有些难受,见到他来,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许青翰将平板递给他,说:“要不要看部电影?”
“看。看什么?”俞越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在这里干躺着早就觉得无聊了。
许青翰:“《星际穿越》。”
俞越蹙了下眉:“这个看过了,换个别的吧。”
许青翰却说:“没网,平板上只下载了这一部电影。”
俞越:“……好吧。”
许青翰也没逼着他看,但俞越最后还是妥协了,毕竟有的看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但好电影不乏重刷,甚至每一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许青翰记得自己第一次看的时候是被剧情吸引,被里面的亲情触动,又想念起了母亲。
第二次是和俞越在空教室看的,揣着对俞越“穿越者”身份以及“穿越”的疑惑与好奇,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解惑,他却吝啬地不愿回答只言片语。
那天是元旦,新一年的第一天,时间像是在他这里按下了加速键。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是在病房里面,余光里是心电监护仪常亮的屏幕和俞越略带苍白的脸,他的心情冗重。
他不知道俞越是何心情,心电图倒是一直稳定,不过有些反常地一边看电影,一边问起了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你去大学上预科,都要上什么课程啊?”
“一些大学数理基础过渡吧。”
“电影里的这些物理学知识也会学到吗?”
“应该会接触到。”
“大学你是不是要到学校住宿了?”
“嗯。”
“你住过集体宿舍没?”
“没有。”
“你一定要早点去,抢个好点的床位。”
“大学床位应该是提前分配好的,会贴上对应的名字。”
“哦哦,好吧。”
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快进到9月份似的。
就这么想与他划清界限吗?
“你……”俞越正想说些什么,便听电影内响起了熟悉的老教授念的那首狄兰·托马斯的诗。
“Donotgogeothatgoodnight,(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Oldageshouldburnandraveatcloseofday;(落幕之时的岁月应该尽情燃烧咆哮)
Rage,rageagainstthedyingofthelight。(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
俞越噤了声,安安静静听完了这段才说:“你今晚真的不回去吗?你刚跟你爸吵架,他会不会闹到学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