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被拐卖的,逃了出来,没有家。
她当即要带他去警察局找家人。
他却阻止了她,说,奶奶,我有心脏病,没人要我的。
她才意识到,他多半是被家人遗弃的。
那晚回去,她辗转反侧,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她第一时间赶去了海边,生怕他已经消失不见。
幸好,又听见了声音稚嫩的“奶奶”。
她试着提出带他回家,他却对她说:奶奶,我会拖累您的。
这句话更加坚定了收养他的决心。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她太久没有体会到被家人考虑、关心的感觉了吧,在那个家里,她总是被当成血包。
她想给那孩子一个家,也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家人。
一个可怜的被抛弃的孩子,一个可怜的被抛弃的老人,总是惺惺相惜的。
那段时间刚过完年,溟市落了几场雪,冷得很,那孩子忽然受冻病倒了,她直接“趁火打劫”,将他带回了家里照顾。
一照顾,就照顾到了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许是被她的态度动摇,他乖乖留在了这个家里。
他年纪不小,都可以上小学了,没户口不行,她年纪实在太大,索性给了刚离婚的小儿子一点好处,让小儿子以父亲的名义办理了落户。
她带他去了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因为出生的时候没有得到及时手术治疗,又在外漂泊流浪了那么久,身体情况不太乐观,治疗是一个漫长费钱的过程,还不一定能彻底控制得住病情,她没有放弃,筹了些钱,想要为他治病。
但她的小儿子背地里染上了赌博,欠了很多债,趁她不注意,偷走了那些治病的钱,不知躲去了哪里。
她几近崩溃,直接报警抓了自己的亲儿子,但那些钱却拿不回来了,还有要债的天天上门骚扰。
因为那件事她身心俱疲,大病一场。
没有儿女过来照顾她,只有那个孩子为她烧水喂药。
他用小小的身体抱住了她,说:奶奶,没关系,我不治了。
她却没有放弃,先遵医嘱用药物控制,继续攒钱给他治病。
可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终于在那孩子初中的时候病倒了,检查说是身体里长了个瘤。
那孩子一意孤行,将她好不容易攒的准备带他去大城市治病的钱都为她做了手术,却也没能换得多久的光阴。
但她去世之前一直是笑着的,算是愉悦的吧。
那天他刚放学,去医院里看她,放下书包在病床旁写作业,她笑盈盈地看着他。
“越越,瞧你这衣服,怎么破了个口子?是不是又跟孙旺闹腾了?等奶奶回去给你绣条小鱼上去。”
傍晚还这样说,夜里就突然离世了。
那件破了的衣服他笨拙地用针线缝了好久,拆了不计其数次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和冲洗掉的指尖血,才绣上一条漂亮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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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青翰回学校将俞越手机拿过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俞越不见了。
他心底一阵慌乱,赶忙去找护士询问情况。
好在护士给予了让他安心的答复——第二医院心脏科的医生来了这边,把俞越叫过去了。
溟市大大小小的医院有好几个,他们现在所处的是第一医院,昨天他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第二医院的心脏外科是这些医院里最好的。
不过并不是国内最好的,甚至在国内排不上名,京市的一家三甲医院最出名。
他还是希望俞越能跟他去京市治疗。
他进一步询问了俞越和那个医生的具体位置,护士却说自己也不知道,许青翰只能在这一层瞎转悠,焦急地等待俞越回来。
终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