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再难入睡。
他其实……还挺想上大学的。
听说大学自由又开放,一切都有无限可能。
终于将人送到高一3班,一个男生慌慌张张从教室后门走了出来,面上写满了紧张与心虚:“外婆,您怎么来了……”
俞越和许青翰见状没多停留,转身离开了。
正值上课期间,校园里没什么人影走动,只操场稍微热闹一些,有三两个班在上体育课,教学楼外空荡荡的。
俞越不想直接回教室,想等下课再回去,便在附近找了个长椅坐下,许青翰自然而然坐在了他的身边。
怕他又说起自己离校的事,俞越率先找了个话题道:“不知道刚才那个男生回去会不会被训。”
许青翰说:“应该不会,他外婆很宠他。”
俞越认同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顺势又问:“你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曾问过许青翰有关于外公外婆的话题,许青翰只含糊地回答说他们生活在北方、很多年没见过了。
许青翰盯着远方注视了许久,像是在回忆,像是在思忖,几分钟后才动了动嘴唇:“好几年没见,都快有些记不清了……小时候我妈过年带我去过那边,每次都能收到厚厚一沓红包,两个外套口袋都塞不下。”
俞越弯了弯眼睛,“那很好啊,他们肯定很疼你,可惜不住在一起。”
许青翰收回视线,看向他,缓缓吐出后半段:“后来我妈去世,我觉得没脸见他们,渐渐就不联系了。”
俞越面上笑容一凝。
因为是日常生活中接触不到的人,俞越下意识忽略了他们,没想到许青翰心中还有这么一根刺。
恰在这时,一阵铃声冷不丁响起。
“下课了,回去吧。”许青翰直接起身。
俞越赶紧跟上。
虽然换上了尺寸大些、宽松些的鞋子,不至于勒得脚疼,但水肿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像是被一团棉花牢牢包裹,棉花外又被棉绳勒着束紧,脚底发木,沉坠感使得行走的动作都变得吃力许多。
好在他走路向来慢悠悠的,不至于显得特别奇怪。
想了想,俞越轻轻攥住了许青翰的衣袖。
一是怕他的速度与自己拉得太大,二是想找他继续方才的话题。
“他们肯定也不会怪你的,那是天灾,你更应该替阿姨好好陪伴他们才对。”
许青翰侧眸看他一眼,唇缝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俞越见状又说了许多开导的软话。
许青翰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回到班上,许青翰和俞越又收到了两个同学递来的同学录内页。
在高中,很轻易就流行起什么,可能是折纸、塔罗、卡牌……还有同学录。
原本要到高三才流行起来的东西,因为两个同学的即将离开,提前而至。
俞越只得匆匆停下对许青翰的开导,与他一起填写起了同学录。
……
当晚,许青翰端着盆去洗衣房排队的时候,在手机里翻找出了一串时隔久远的号码。
他几乎没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
在他很小的时候,每次都是用母亲的手机与那边通话的,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手机和电话卡。
时间不早,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睡下……他也不清楚他们的作息。
电话嘟嘟几声后猝不及防被接通了。
“喂?”是道和蔼慈祥的女声,倒是没有困意,应该还没有睡下。
许青翰嘴唇翕动了几下,因为紧张,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女声再次响起:“是青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