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翰有些意外,不觉干咽一口,声音有些发涩:“……嗯,外婆。”
-
俞越早早躺上了床,等许青翰回来。
自从许青翰搬进来,都是他将自己的衣服一起拿到洗衣房用洗衣机洗,还会帮他一并晾晒在阳台上面,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他合理怀疑——自己若是彻底躲懒,许青翰说不定会连内裤都一并帮他搓了。
怀疑归怀疑,他可不敢轻易试验。
这次许青翰去洗衣房的时间格外久些,俞越等得迷迷糊糊睡了会儿浅觉,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听见了开门声。
他揉了揉眼睛,看去门的方向。
许青翰拿着已经洗完的衣服回来了,径直朝阳台走去。
俞越当即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含糊。
许青翰动作不停,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说:“排队有点久,玩了会儿手机,被几个同学看到了,用我的手机看了会儿球赛,等衣服洗完才回来。”
一中是不允许学生带这类电子产品到学校的,俞越的老款按键手机也是跟陈劲报备过的,若是智能手机陈劲肯定不会批。
许青翰情况特殊,学校并不禁止他用手机,他也较注意,从不在课上使用,也不影响到其他同学。
“哦哦。”俞越不疑有他。
许青翰心情不错地晾晒起了衣服。
最近天气转热,俞越又开始穿起了他送给他的那件金毛T恤。
许青翰将T恤有图案的那一面翻到里面,小心翼翼将衣料展平,挂上衣架,晾在了采光最好的位置。
刚才他与外婆没说几句外公便凑了过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隔着电话与他聊了很久。
久到时间流速都变得迟钝,若不是洗衣房内的衣服洗完,他这会儿还不一定能结束通话。
在他的记忆里,外公外婆的印象其实是很好的。
母亲是他们的老来女,他们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比同龄孩子的外公外婆苍老许多,一个喜欢音乐,一个喜欢书法,总是安静坐着,抱着家里养的小狗儿晒太阳,对他说话也是温声细气的。
当初他缠着想要养狗就是因为在外公外婆那里看见了小狗。
是一条博美犬,掉毛特别厉害,摸起来却像棉花一样柔软,特别黏人。
小狗的寿命不长,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他也不敢多问。
他们中间已经隔了一道生离死别。
他知道他们并不怪他,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加上相距太远和许延的刻意为之,母亲的葬礼过后他们便鲜少再联系了。
他渐渐变成了一个拧巴的人,许多心里话都不敢宣出于口。
多亏俞越,才有机会逼自己一把。
他跟外公外婆说了自己就要去京市读大学的事儿,意外得知他们现在就住在京市的舅舅家,还被邀请到京市后去舅舅家住。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匆匆说得先挂了,回头再联系。
再联系是在周六,俞越懒得去教室,躺在宿舍的床上玩平板上的开心消消乐,许青翰的手机忽然接到了一通来电。
他坐在下铺的凳子上面,在那本本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手机正在充电,他看见了来电人的名字,却没有第一时间接通。
上铺的俞越听了会儿来电铃声,探出脑袋,对他说道:“有电话,怎么不接?”
许青翰仰起视线与他对上,唇缝抿着,没有立刻回答。
俞越察觉到了不对,问:“谁打来的?”
许青翰这才缓缓开口:“……我外公外婆。”
俞越大脑消化了两秒,当即催促道:“快接啊!”
许青翰拿起连接着充电线的手机,故意磨磨蹭蹭到了铃声结束也没按下接听。
俞越直接爬下了床,像背后灵一样来到了许青翰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