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许青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因为晕车,靠着他的肩膀睡了很久。
被推入手术室前,许青翰一直陪他住院做检查,还在手术室外等他。
他并不是孤身一人面对一切。
梦醒,窗帘滤进暖和的日光,缝隙处尤为明亮,像是一扇来自梦里的门,推开即是亮眼的新生。
……
因为失眠,许青翰周日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生物钟的紊乱使得一天的时间大幅度缩短,一眨眼便到了晚自习。
周日的晚自习一般用来补作业,不会被老师占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俞越忽然收到了一本封面陌生的本子,里面像是写满了什么。
揣着疑惑,他翻开了扉页。
扉页的便利贴已经被撕掉了,只留下了“TO俞越的同学录”几个字,他认得,是许青翰的笔迹。
俞越迫不及待翻开了第一页。
是凌梅梅写下的内容。
因为是完全自由发挥的空白内页,她仿照同学录的格式工工整整写满了整张纸。
最后的最后,不忘皮一下。
【早日康复,回来上课!学姐的学习笔记全都留给你继承】
【——凌学姐留】
俞越继续翻看下一页、下下页、下下下页……直到,最后一页。
除了孙旺和许青翰,班上所有同学都在上面留下了对他的祝福。
俞越感觉眼睛有些潮湿,心也有些潮湿,像是泡发进了咸咸的海水里面,真的变成了一条小鱼。
看完最后一页,他眨了眨眼睛,合上本子,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人不断偷觑的视线。
晚自习的上课铃已经响了,教室里安静一片,俞越抱着本子起身,示意许青翰跟他出去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出教学楼,来到了堆满月光的小路上。
终于,俞越停下脚步,坐上了熟悉的木质长椅。
许青翰顿了一下,也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俞越摊开手中的本子,随意给视线找了个落脚的地方,问:“怎么没有孙旺的。”
“他在集训。他不是说来送我们吗?到时候再让他写。”许青翰忐忑地按了按手心。这里没有孙旺,俞越不一定会配合他的独角戏。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就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每翻动一声,都像是刀片在皮肤上割下一道口子,许青翰将手心按得发疼才稍稍抵缓。
终于,俞越又问:“那怎么没有你的?”
“我……”许青翰张了张口,心一横,将心里话通通说了出来,“同学录是分开的时候写的,我们暂时不会分开。”
他不想写,也不敢写,怕自己写下,也会成为俞越的旧同学之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俞越的视线忽然从纸页上抬起。
许青翰下意识转眸,与他对上。
俞越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许青翰,是不是我和你去京市才能让你彻底死心?”
这话说得不留余地,许青翰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握住,有点钝钝的难受,咬牙回答道:“是。”
“行。高考结束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