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一通未接来电。
“快拨回去,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找你呢。”俞越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催促般小幅度晃了晃。
许青翰任由他晃动自己的身体,仗着他看不见,唇角翘起又很快压下,按了下手机侧键,息屏了手机。
俞越直接从他手里夺走手机,熟稔地输入他的生日日期解锁了屏幕,“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自己打过去还是我帮你打过去?”
许青翰又将手机夺了回来,站起身,状似无奈般妥协道:“我去外面打。”
俞越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电话,没想太多。
约摸半个小时后许青翰才结束通话。
续上了那天晚上的电话,舅舅也在,聊了很多日常琐碎。许多年不怎么联系,难免会有些生疏,但与他们交流只觉得舒服自在,不会有任何不适。
刚推开门便对上了俞越探究的视线。
“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他们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许青翰慢条斯理地走回自己位置跟前,重新给手机充上电,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俞越的问题:“他们知道我要去京市念大学,他们年纪大了,现在也住去了京市的舅舅家。”
俞越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瞪圆,“好巧。是不是想约你到时候见面?”
许青翰嗯一声,谎话信手拈来:“但是我不太想…不太敢和他们接触。”
俞越脱口而出:“这有什么不敢的?他们肯定是还念着你的,不要永远被困在从前啊。”
听着耳畔俞越的念叨,许青翰只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再说吧。”
那是去京市以后的事了,现在在溟市说再得多都没用。
除非……跟他去京市。
他甚至可以带他一起去见外公外婆。
这是他从那天晚上主动拨去电话开始盘算的计划。
他不知道计划能不能成功,但至少在俞越心中留下了一点牵绊。
他只能利用这类温和的方式一点一点逼迫俞越跟他去京市治病。
这晚,床板吱呀声的频率更高了,此起彼伏的,许青翰也失眠了。
“许青翰,你睡着了没?”俞越听见了他那边的动静,将声音压得很低。
“没。”
“有心事?”
“嗯。”
“什么心事,说来我听听。”俞越猜测肯定与外公外婆那边有关,只待他说出来自己再好好开导开导他,这个点最适合畅谈人生了。
“京市那边的专家号好难排。”
“……”
“不知道我舅舅他们有没有什么人脉关系。”
“……”
倒是真的提起了那边,俞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了。
或者说答案就藏在题干里面,他看见了,却不敢填。
到最后,俞越只能含含糊糊地对他说:“别想了,快睡吧。”
“……”
宿舍再次陷入沉寂。
俞越克制自己不在床上乱动,不再让床板发出烦心的吱呀声,许清翰那边也再没了声音。
很久之后他才睡着。
睡着后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去到了陌生的城市,躺上了冷硬的手术台,他却没有那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