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手指捻了捻纸张,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依照秦律,斗杀者斩,伤人者黥为城旦,二者轻重有天壤之别。”
一个是直接死,一个是终身服苦役,云乐私以为对比起来说不定还是直接死轻松点。
“我以为应当黥为城旦,但此后若遇大赦,不得在赦免之列。”
嬴政摇了摇头:“凶器是剑,足见此人心存狠戾,伤者三日后身亡,经查验确因剑伤而非他故,最后,秦律明文规定:斗殴以刃杀人,虽非预谋,亦以斗杀论。”
“不过,你所言亦有道理。”嬴政看着沉思的云乐:“是以,你当如何?”
最终,云乐在奏疏上写下四个字:以斗杀论。
她抬首认真地向嬴政解释理由:“虽我私心以为,应当以伤人罪论处,但是秦律既然有明文规定,那就应当依律行事。”
“不过我认为秦律还有待完善,因此我会上书修改律法。”
嬴政闻言,大笑出声:“彩!”
两人讨论完政事,顺带一起吃了饭,云乐忙碌了一早上的脑子终于在这时候有空思考别的事情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特别不乐意吃饭,于她而言,一日三餐都已经变成了生命体征维持餐,吃到不饿就行了。
但是在嬴政面前,她又不好意思剩这么多饭菜,只好一边吃一边悄悄瞄一眼嬴政。
瞄一眼,再瞄一眼。
直到嬴政忍无可忍:“有事?”
云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嬴政看了眼云乐碗里剩下的量:“把东西吃完再说。”
“……我吃不下了。”云乐推开饭碗:“阿父不杀了廷尉吗?”
她还以为嬴政知道李斯参与矫诏的第一时间就会找理由把人杀了,结果非但没有动作,还让自己继续跟着李斯学习。
云乐想不通。
嬴政没想到云乐好奇的是这件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直截了当:“我决意让李斯为我殉葬。”
李斯确实很有才华,也很有用,所以嬴政没打算立刻要了他的命,但是他同样无法忍受云乐口中李斯在自己死后的所作所为,所以他写了一道诏书,等自己驾崩,就让李斯殉葬。
不过李斯如今也算是云乐的老师,若是她往后还想用李斯……
“……那阿父不如死前寻个由头将廷尉杀了。”
殉葬之风好不容易遏制,嬴政这个命令一出,估计又要死灰复燃了,云乐不想看到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示意侍人将吃食都端下去,但是手挥了半天也不见人上前来,抬起头就看见嬴政朝她微微一笑:“吃完。”
时间就这么一日日过去,云乐早上在练武场“挨打”,上午去章台宫,下午去廷尉那儿,过得十分疲惫。
半个月后,春蒐在即。
嬴政叫来蒙恬:“云乐习武的情况如何?”
蒙恬跪得干脆利落,满脸羞愧:“臣有负王上。”
半个月了,云乐还是只会躲闪,不会还手,唯一的进步可能就是能多躲几招,远远达不到王上的要求。
云乐的存在,让蒙恬真真切切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此人在军事领域对他毫无威胁,但却让他在教育界颜面扫地。
“云乐疏于锻炼,进步缓慢实属正常,蒙卿不必如此。”
很显然,嬴政根本不知道云乐在习武一事上菜到什么地步。
“春蒐在即,让她有能力在林子里自保即可。”
蒙恬:……
他还是跪在那里,不敢说话。
嬴政觉得有一点点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