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嬷嬷前脚一走,元宸便蹦蹦跶跶地跳了出来,直接牵了司云的手:“阿云,你累了吧?去歇息吧。”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司云往自己的正房去。
她一心惦念着司云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哪里顾得上旁人?
之前一直等着司云这个新任总管训话的众人见状,皆彼此对视了几眼,胆子小的不敢作声,胆子大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些都被同样被拨到锦阁当差的顾顺看在眼里,他眼睛一瞪:“都没看到太子殿下在这儿吗?规矩呢?!”
众人这才神情恭顺起来,皆俯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元宸本想着拉着司云去休息的,见状皱了皱眉,小手一抬:“都散了吧。”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顾顺:“……”
不等他再呼喝众人,一旁也被拨到锦阁的小玉叫道:“喂!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了?太子殿下和司姐姐都在这里呢!”
顾顺的师傅是慈宁宫的副总管,他年纪虽小,众人看在他师傅的面子上也都敬他两分,可小玉就没这个待遇了。
一个负责浆洗的婆子此时鼻孔里哼了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来教训我们?”
旁边和她关系颇好的一名年长内监嘿嘿一笑:“靠着给人家司姑娘捶腿讨了个伺候太子殿下的活计,就拿自己当主子了!”
小玉登时涨红了脸。
宫里人最擅长的就是捧高踩低,这样的乐子怎么会不爱看,也都不走了,都嘻嘻哈哈地打趣小玉,甚至有个细瘦的内监道:“前儿有个紫菱,想讨好太子殿下走捷径,怎么着?姑娘也想学她?嘿嘿嘿,就是想给太子殿下当填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姿色——嗷!”
那人话音未落,惊觉自己已经被人扯着衣领从人丛里拎了出来,还没等如何反应,便又觉得被对方掴在了地上。
他这才意识到拎自己的人是司云。
虽说是内监,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这人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年轻女人竟然能拎着自己,还掴在地上。能有这把子气力的女人,阖宫里也只有慎刑司的嬷嬷……
想到“慎刑司”,这名内监浑身泛上一层冷汗,讷讷地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司云冷冷地看着他:“宫规,背!”
那名内监:“啊?”
司云面若寒霜:“宫规规定,乱嚼舌头、胡说八道者如何处置?”
那内监已经被司云的气势吓住,脑子里空白一片,哪里想得起什么宫规?
而其他人也猝然惊变,立时鸦雀无声。
司云侧头看向顾顺:“你说。”
顾顺立刻拔直了小身板,小嗓音清亮:“宫规规定,乱嚼舌头、诽谤同僚、无事生非者,罚俸半年。严重者罚俸三年,交慎刑司处置!”
那名内监听到“罚俸半年”的时候还好,听到“慎刑司”三个字腿已经软了,“扑通”跪下求饶:“姑娘……姑奶奶饶命!小的……小的就是嘴贱!”
一边说着,一边噼噼啪啪扇自己的嘴巴,讨饶道:“姑奶奶您就……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司云难得地嘴角抽搐,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捂元宸的耳朵。
却见元宸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眸光晶亮,显然对那骂人的话很感兴趣。
司云:“……”
心道果然小孩子学骂人学得最快。
她板了面孔,俯视的那名内监:“此处以太子殿下为尊。”
那名内监立刻向元宸叩头不止:“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元宸虽然年纪小,但自幼长在宫中,人情世故比寻常孩童深谙得多。她知道司云在向众仆从昭示自己这个太子的尊贵,不让下人们只把自己当个小孩子看待,以至于失了尊卑体面。元宸也想为司云立威,于是小脸儿绷得什么似的:“阿云总掌锦阁,阿云做主就好。”
底下的一众仆从悄悄看着眼前这两位绷得一般无二的表情,这时才真切地体会到司云在锦阁的地位——
见过太子殿下如此信任哪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亲昵地称呼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