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份。用最好的纸,彩打。”
林彻把黑色u盘插入满是病毒弹窗的主机。
尾部红灯急促闪烁,像在传输某种致命病毒。
屏幕上跳出一个word文档。
老板瞥一眼標题,困意消散一半。
《关於双十一期间城西物流园区重大火灾隱患及安全生產违规的紧急排查建议书》
加粗黑体二號字,像块黑色板砖拍在视网膜上。
无情绪化控诉,无受害者哭诉。
只有冷冰冰的时间、地点、违规条款对照表。
附带cad现场平面图,红线標出所有堵死的逃生通道和过载电路节点。
不像举报信。
像份专业的验尸报告。
“兄弟,这玩意儿递上去,是要死人的啊。”老板一边调整印表机参数,一边忍不住多嘴。
林彻没有接话。
他站在门口,看向街对面早餐摊。
老板娘掀开蒸笼盖,白气腾腾升起,模糊了清晨冷冽空气。
“还要刻录五张光碟,视频都在文件夹里。”
林彻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玻璃柜檯,“麻烦快点,我赶时间去安监局上班打卡。”
当然不是去上班。
他是去帮那些局长、队长们“上班”。
在这种举国关注的节点,没人敢拿乌纱帽赌概率。
赵四海赌的是“万一没事”。
而体制內的逻辑是“万一有事”。
这封信不是炸弹,是递给监管部门的剪刀。
一把用来剪断导火索,顺便剪断赵四海喉咙的剪刀。
若不出动,一旦起火,这封掛號信就是瀆职铁证。
这是阳谋。
十分钟后。
林彻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是碗淋了红油的豆腐脑。
他吃得很慢。
每口细细咀嚼。
不远处邮政局开门,三个厚实牛皮纸信封塞进绿色邮筒。
咚。
信件落底的声音很轻。
但在林彻听来,那是断头台闸刀鬆开的第一声脆响。
11月11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阳光刺破雾霾,给城西物流园镀上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