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扣子被扯掉,留下一根线头,在风中尷尬晃荡。
没了发货能力,这个“赵总”,连个屁都不是。
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十五分。
连接两个园区的马路並不宽,双向四车道。
中间一条明黄实线。
赵四海站在实线这边,看著空荡荡的自家大院,又看对面排起长龙的微光物流。
黄实线,现在是楚河汉界。
也是生与死的边界。
不迈过去,一库房几百万货烂在手里,违约金能让他倾家荡產,甚至进去蹲几年。
迈过去……
这一行的面子,彻底丟光。
赵四海整理领带,用力抹了一把脸。
面子?
生存面前,面子是成本最高的奢侈品。
抬脚,跨过黄线。
几十米路,走得很慢,每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微光物流大厅感应玻璃门滑开。
光洁玻璃上映出狼狈、佝僂的倒影。
前台没人拦。
连那只塑料招財猫都在不知疲倦地招手。
一下,一下。
机械而讽刺。
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二楼办公室。
冷气很足。
赵四海打了个激灵,腋下汗水变得冰凉黏腻。
数据大屏无声闪烁,红绿色波峰图跳动,显示机器全速运转。
员工忙碌,没人多看一眼。
被无视的感觉,比被嘲讽更难受。
林彻坐在靠窗茶台前,指了指对面椅子。
“坐。茶刚泡好,正山小种。”
赵四海没心情喝茶。
把自己摔进椅子,声音沙哑像吞了把沙子:“林总,之前的误会……”
“没有误会。”
林彻打断,从抽屉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推过桌面。
“赵总体面人,我也讲效率。这是微光物流对城西速通网点的託管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