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果缓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宽阔后背,他穿着深色的防水服,布料粗糙,散发着汗味和雨水的腥气。她正被这个人扛在肩上。陈果果的眼角余光勉强瞥向旁边,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肩上软软地搭着一个人。是白婉婷。白小姐也被绑架了。陈果果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她咬住舌尖,把那声几乎要溢出的惊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冷静,只有绝对的冷静,保护自己,保护白小姐,才能等到那一线生机。陈果果迅速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身体重新瘫软下去,伪装成昏迷的样子。她任由身体在颠簸中晃动,感官却竭力捕捉着外界的一切信息。空气里飘来一股牛粪和鸡屎的气味,混在雨水的腥气里,像是到了乡下。又走了一阵,颠簸感减轻,脚下似乎踩上了相对平整的地面。眼前透出一点模糊的光亮,大概是进了屋子。紧接着,一扇门被粗暴地踹开。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人像扔麻袋一样,从肩上随意扔了出去。“砰!”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疼痛的闷哼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保持着被扔下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哐当!”关门声响起,脚步声渐渐远了。陈果果没有立刻动弹。她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仔细倾听着外面人走远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玻璃碎了半边,雨水从破口飘进来,在地上聚了一小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陈果果撑着地面坐起来,厚实的外套缓冲了部分撞击力,骨头应该没事。但被雨水浸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冻得她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这两个绑匪似乎很自信,并没有绑住她,也不担心她随时会醒。陈果果摸了摸衣服口袋,手机果然不见了。最后一丝与外界联系的微弱希望也断绝了,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但顾不上多想,她赶紧挪到白婉婷身边。白婉婷侧躺在地上,头发散乱地遮住半张脸,呼吸还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陈果果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脉搏还在,温热的,一下一下地跳。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点。“白小姐,醒醒。”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不敢太大声。白婉婷没有反应,头歪向一边,依然沉沉地睡着。陈果果又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依然没能唤醒她。没办法,陈果果收回手,环顾四周。门是铁的,从外面锁上了,窗户太小,她挤不出去。屋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墙角堆着几块破木板和一只装着雨水的塑料桶。雨还在下,从破窗口飘进来的雨水在地面上汇成细细的水流,沿着地面的裂缝蜿蜒。门外忽然传来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张老板,人给带到了,就在里头。”是劫匪老大的声音,“比计划多了一个,钱你得给双份。”另一个声音立刻响起,比劫匪老大的声音高一些,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恼火:“神经病吧你们!谁让你们抓两个了?!我只要一个!你们耳朵塞驴毛了?!”劫匪老二在旁边帮腔:“你也没说目标是双胞胎啊,这两人站一块儿,穿得差不多,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们怎么分得清?”张老板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你们自己是双胞胎,就看谁都是双胞胎啊!陈果果就一个弟弟!哪来的双胞胎姐妹?!蠢货!”门内,陈果果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四肢瞬间冰凉。劫匪是专门冲着她来的,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外面那个气急败坏的“张老板”……就是陈国峰白天时提到的,那个愿意出两千万“买”她的“老板”么?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手,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暖暖明明提醒过她要小心,她还是没放在心里。是她太天真,太大意了!同时陈果果的心里涌上巨大的愧疚。她看向身边依旧昏迷不醒的白婉婷。是她,都怪她。白婉婷完全是无妄之灾。是因为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绑匪在黑暗中无法分辨,才被一起掳来这个鬼地方,承受这无端的恐惧和危险。外面的人是为了“买”她而来。那白婉婷……对他们而言,是多余的“麻烦”,如果被他们发现,会怎么处理?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门外,僵持的气氛陡然升级。劫匪老大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语气硬邦邦的:“那我们不管,反正你得给钱。”张老板显然被这理直气壮的无赖嘴脸气得不轻:“你们两个蠢货!抓个女人都能抓错,还多抓一个!知道这多出来的人会惹多大麻烦吗?!还想让我掏双份?做梦!”劫匪老大眯起眼睛,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沉下来:“怎么,张老板这是想赖账?”“赖账?”张老板冷笑一声,语气轻蔑,“是你们把事办砸了!抓了个烫手山芋回来!还想问我要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二似乎彻底耗尽了耐心,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行!扯不清是吧?多的那个我们带走!这总行了吧?!”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在囚禁陈果果她们的那扇铁门上!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陈果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多想,迅速闭上眼睛,身体僵在白婉婷旁边。老二的脚步声大步跨进来,他径直走到墙角,拎起了那只脏兮兮的红色塑料桶。桶里积了半桶从破窗飘进来的雨水,混着灰尘,浑浊不堪。他看也没看,手臂一扬,一整桶冰凉的脏水朝着地上两个女孩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哗啦!”冷水兜头浇下,陈果果被激得浑身一颤,睫毛抖了抖,那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报告总裁!你的女朋友和吗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