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老大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上张老板那双在昏光下毫无温度的眼睛,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这个人背后的人,他惹不起。他转过身,一把扯起陈果果的胳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步。陈果果不知道被留下、被认作“陈果果”的白婉婷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绝不会比扔进枯井更好。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声音拔高:“我才是陈果果!我才是!你们抓错人了!她不是!你们放了她!你刚才不是说会放了她吗?!说话不算数!我才是陈果果啊!!”张老板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你也说是刚才,现在我改主意了……”陈果果泪水横流,朝着张老板嘶吼:“我真的是陈果果,我弟弟是陈浩,我家在月台小区的房子要拆迁了!你们相信我啊!”劫匪老二粗声粗气地打断陈果果的哭喊:“呸!戏还挺多!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陈果果会说自己是陈果果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我才不信咧!”说完,他不再给陈果果任何辩解的机会,上前一步,和老大一左一右,扯着陈果果的胳膊,把她往后山的方向拖去。陈果果的哭喊和挣扎声迅速被狂暴的雨声吞没,白婉婷望着陈果果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尽失。室内的气氛变得很压抑,巨大的恐惧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绑架陈果果?而她因为和陈果果长的相似被一块绑来,最后还被认成陈果果了?天娘咧,她是真倒霉啊。那个姓张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踱步进来,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他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陈小姐,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张。今天请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家里人呢,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以后怎么就算是……一家人了。”白婉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呸!臭不要脸的玩意!还一家人……你这年纪大的都能当人爹了!”她对陈果果家那摊烂事也是略有耳闻,这会亲眼见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她还是觉得怒不可遏。她家那点破事跟这比起来,简直都不算什么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白婉婷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居然敢拐卖妇女?疯了吧!我告诉你,我不是一般人,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张老板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只是那双眼睛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白婉婷的狠话卡在了一半,她双腿发软,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颤:“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张老板仿佛终于欣赏够了她色厉内荏的表演,转过身,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不干什么,请你来我这里做做客而已。”白婉婷盯着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总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事情似乎也并不像她预料的那样。整件事情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仿佛他只需要把陈果果抓到这里来,就算完成任务了。……林暖那边。江嘉言僵立在倾盆暴雨中,失去了所有知觉。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前方那口黑沉沉的枯井上。就是这里。那个无数次撕裂他深夜安宁、让他从冷汗淋漓的梦魇中惊坐起的源头。那个在他尚且稚嫩的灵魂上,烙下永不消退的寒冷与绝望印记的坐标。多少回午夜梦回,他都在里面血肉模糊地挣扎攀爬。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此地。可这个地方又不容分说地,再次横陈于眼前。他几乎能看清井口边缘潮湿滑腻的青苔,和井壁上那些经年雨水冲刷出的、如同泪痕般的污浊水迹。和当年分毫不差,四处弥漫着潮湿与腥腐的气息,到处透着那种无论怎样撕心裂肺地嘶喊,也得不到半分回应的绝望。雨水混着别的什么淌过眼眶,江嘉言眼睫未动,只剩一个空壳,僵立在茫茫雨幕之中。林暖没有注意到他的状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那两个身形相仿的魁梧男子身上。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程逐说了几句,手指比划了两个方向。程逐听完,无声地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无比。林暖弯腰从泥地里捡起一块石子,握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她的视力在夜间并不比白天差多少,深吸一口气,手臂一甩,石子破开雨幕,带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精确地砸在劫匪老大的膝盖窝里。“啊!”劫匪老大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弯,另一只手已经伸向腰间,“谁?谁在那里?”话音未落,程逐已如鬼魅般从他侧后方的阴影里,贴上了劫匪老二的后背。然而劫匪老大凶悍异常,竟强忍膝窝剧痛,猛地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程逐后腰刺去。林暖的身影如同撕裂雨幕的闪电,从另一侧骤然切入,一脚踹在劫匪老大持刀的手腕上。“你的对手是我!”这两个劫匪异常凶悍,身手和反应都比林暖之前遇到过的人都要厉害。林暖不想耽误时间,招式凶猛,裹挟着雨水和劲风,朝着劫匪老大倾泻而去!每一击都灌注了十足的力量,直取要害。劫匪老大格挡了几下,便觉手臂剧痛发麻,胸口、肋下接连遭受重击,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腥甜涌上喉咙。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踉跄后退,最终被林暖一记重拳砸在下颌,眼前一黑,烂泥般瘫倒在雨水里,彻底失去了意识。林暖对付老大还算轻松,程逐与劫匪老二的交手却陷入了凶险。劫匪老二手里的短刀又快又毒,程逐赤手空拳,闪转腾挪,险象环生,衣襟已被划破数道,眼看刀尖就要捅进他的小腹。:()报告总裁!你的女朋友和吗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