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奈学姐教我的。”她小声说,回头对林峰眨眨眼,“她说,东京有一半的屋顶都能用这种方法上去。只要你知道门在哪里,锁怎么开。”
玲奈学姐。又是那个名字。林峰发现,自从文化祭后,这个BDSM社团部长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像某种逐渐渗透的影响。
门开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后是消防通道和紧急楼梯,楼梯间很暗,只有墙壁上应急灯的微弱绿光,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灰尘味,还有隐约的尿骚味——显然这里偶尔被当作流浪汉的临时住所。
亚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但只用最低亮度,刚好能照亮脚下的台阶。
“从这里到屋顶,十二层。”她说,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保安主要在下面五层巡逻,很少上来。而且今晚下雨,他们更愿意待在值班室。”
她开始向上爬。
楼梯很陡,台阶因为潮湿而有些滑,边缘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
林峰跟在她身后,能听见她轻微的喘息声,能看见她雨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能闻到她身上混合著雨水、洗发水和少女体香的复杂气味。
爬到第五层时,亚弥停下来,转身看他。手机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让她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立体。
“大叔,累吗?”她问,呼吸有些急促。
“还好。”林峰说,但确实感到腿部肌肉开始酸痛。四十三岁的身体,爬楼梯确实是个挑战。
“那休息一分钟。”亚弥说,在台阶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还有七层呢。”
林峰在她身边坐下。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雨声从外面隐约传来,还有远处城市永恒的嗡鸣。
“大叔,”亚弥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很轻,“你害怕吗?”
林峰转过头看她。在手机微弱的灯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像两个深潭,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怕什么?”他问。
“怕很多事啊。”亚弥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潮湿的台阶上画圈,“怕被保安发现,怕从高处坠落,怕被人看见,怕……和我做这么疯狂的事会毁掉你现在的生活。”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林峰:“你知道吗,玲奈学姐说过,真正极致的高潮,需要一点恐惧来当调味料。她说,当你的身体在恐惧和兴奋之间摇摆时,当你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可能毁掉一切的事时,快感会被放大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玲奈学姐。又是她。林峰开始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学姐产生复杂的感觉——既是好奇,又是不安,还有一丝隐约的……嫉妒?
“那个学姐,”林峰说,声音在楼梯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还教了你什么?”
“教了我好多哦。”亚弥的眼睛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灯笼,“比如如何在公共场合进行隐秘的性爱,如何利用环境增加刺激,如何控制声音和动作不被发现,如何用最小的动作达到最大的快感……”
她凑近林峰,在他耳边小声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她还说,最极致的性爱,是在刀尖上跳舞。你要享受快感,又要警惕危险。那种紧绷感,那种游走在暴露边缘的刺激感,会让高潮强烈十倍、百倍。”
林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雨水的气味,少女的体香,洗发水的花果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冒险的兴奋味道,像某种危险的香水。
“休息够了吗?”亚弥站起来,伸出手,“该继续了。还有七层,胜利在望。”
林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但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手心温热潮湿。
最后七层。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某个不可逆转的边界,像是在攀登的不是楼梯,而是自己欲望的阶梯。
当亚弥推开通往屋顶的那扇铁门时,狂风和雨水瞬间涌了进来,像某种欢迎仪式,或者警告。
屋顶很大,是一个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水泥平台。
四周有及腰的混凝土护栏,护栏外是数十米的高空,下方是模糊的城市灯火。
雨还在下,不是倾盆大雨,而是绵绵不绝的秋雨,细密的雨丝在风中斜斜飘落,像无数银色的丝线。
亚弥关掉手机手电筒。
现在,唯一的光源是远处城市的灯火——东京塔的橙色灯光像一根燃烧的火炬,晴空塔的蓝色光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六本木高楼群的窗户像无数发光的眼睛,街道上的车流汇成一条条发光的长河。
这一切,从十二层的高度看下去,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建筑和灯光,而是一幅巨大的、流动的、活生生的光之画卷。
雨水让所有的光线都晕染开来,模糊了边界,混合了色彩,形成一片朦胧而梦幻的光海。
“漂亮吧?”亚弥说,声音在风雨中有些模糊,但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灯光都亮,“我白天来过几次,但从没在雨天晚上来过。原来雨中的东京夜景……是这样的。”
她张开双臂,仰起脸,让雨水直接打在脸上:“像整个城市都在为我们哭泣……或者为我们欢呼。”
确实很美。
但也美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