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魏绍杰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他走下楼,出了办公楼,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春隆的大门。魏绍杰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扇铁门慢慢关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可以开始了。”车子拐过街角,驶入主路。春隆的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下午两点,一辆黄色的工程车停在春隆食品厂门口。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工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铁锹和镐头。他们在厂门口的路面上画了几道白线,然后开始挖。镐头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块飞溅。铁锹铲起碎石和泥土,堆在路边。很快,路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坑。坑越挖越深,越挖越宽,最后把整条路都堵住了。门卫室里的老保安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老保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工人在挖路,皱了皱眉,他走过去,问领头的:“师傅,你们这是干什么?”领头的工人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埋水管。市里的工程,这一片都要换新管道。”他说完,又低头继续挖。老保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门卫室,拿起电话,拨打了队长的电话。很快,逐级上报。“李总,门口有人挖路,说是埋水管。把路堵了,车出不去。”李春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户往下看,他能看到那辆黄色的工程车,以及几个正在挖路的工人。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继续看文件。下午三点,又一辆工程车停在春隆食品厂的后门。车上下来几个同样穿着橙色马甲的工人,同样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工具。他们在后门的路面上画了几道白线,然后开始挖。镐头砸在地面上,碎块飞溅,铁锹铲起碎石和泥土。很快,后门也被堵住了。仓库管理员老周听到动静,从仓库里跑出来。他站在后门口,看着那些工人挖路,急得直搓手。“师傅,你们这是干什么?后门堵了,我们的货车怎么出去?”领头的工人抬起头,面无表情。“污水管道处理。市里的工程,这一片都要搞。”他说完,又低头继续挖。老周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掏出手机,给李春隆打电话。“李总,后门也有人挖路,说是污水管道处理。前后门都堵了,车出不去。”李春隆这次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随后,他拨了一个号码。“赵主任,我是春隆的老李。我们厂门口有人在挖路,前后门都堵了,车出不去。您能不能帮忙问问,这是哪个部门的工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李总,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李春隆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心里越来越窝火。过了十多分钟,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李总,我问了。说是市里的统一工程,这一片都要换水管和排污管。应该很快就弄完了。”赵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李春隆沉默了几秒:“知道了。谢谢赵主任。”他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去。他站起来,又走到窗边。窗外,那几个工人还在挖。坑越来越深,堆在路边的土越来越多。看这进度,应该没两天就能完工吧。李春隆心里想着。……第二天一早,李春隆到厂里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他以为会看到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干活,坑越挖越深,管子一根一根埋下去,路一天就修好。然而他看到的场景让他愣住了。工地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那辆黄色的工程车还停在路边,但车门紧锁,驾驶室里空空荡荡。挖机、推土机倒是来了几台,整整齐齐地停在路口,像一堵钢铁的墙,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别说运货的货车了,就连骑电动车上班的员工都得侧着身子从缝隙里挤过去。有个胖大姐骑着摩托车卡在挖机的铲斗和围墙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李春隆让人把她拉出来,自己站在门口,看着那几台冰冷的机器,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上午九点,他给赵主任打了电话。赵主任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好好的,说马上就催。李春隆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等了一个小时,又走到窗边往外看。工地上还是没人。他又等了半个小时,又打了一次。赵主任还是说“催了催了,你再等等”。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爬到头顶,又往西边沉下去。工地上始终没有一个人影。那几台挖机和推土机像几头沉睡的巨兽,横在路上,一动不动。李春隆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寂静的工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第三天,施工队终于来了。但只来了几个人,而且没干活。他们坐在树荫下,铺开一张塑料布,开始打牌。四个人,一人手里攥着一把牌,旁边还站着两个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的。李春隆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火大。他下楼,走到工地边上,站在那几个打牌的人面前。打牌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出牌。“师傅,你们什么时候干活?”李春隆压着火气问。一个叼着烟的中年人甩出一对王,头都没抬:“等材料。材料到了就干。”“材料什么时候到?”李春隆询问道:“不知道。我们只管干活,材料不归我们管。”中年人又甩出一把顺子,旁边的工友骂了一句“你他妈牌运也太好了”。李春隆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打牌,看了几分钟,转身走了。他回到办公室,又给赵主任打了电话。赵主任说会再去协调,让他别急。李春隆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心里烦得很。:()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