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近来很有长进。”庄清忽然开口,“若是……”
“嗯。”楚若宝眯起眼看他,“你与舒家,可还有私下往来?”
祁子衿咚的一声跪了下来,朝她重重磕了三个头。
她倒没料到这孩子如此反应,避之不及,忙上前将他扶起:“兄弟,你这般一惊一乍的可不行啊。”
“不敢欺瞒小公子。”祁子衿仰起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她,“小人在公主府假扮县主期间,曾…曾在林间远远瞥见舒大人的贴身侍卫,虽只一瞬…并未交谈,但确实露了行迹。”
“嗷。”她倒是见怪不怪。
舒云霄不去找,才可疑。
倒是有点本事…能闯进公主府境界,还能全身而退…嘶…也不对。
“迪迦,若让你避开公主府周边暗卫,在林间隐匿几息,你可有把握?”楚若宝朝外扬声,“需得不被察觉。”
“公主府暗卫若无殿下首肯,绝不会擅离职守。”
楚若宝点了点头。
那便是长公主有意撤去了大半暗卫,以免舒云霄过于关注公主府,引来其他势力不必要的猜忌。或是…抓鳖!
可是…无论是将军府、公主府,还是舒云霄…他们似乎都在规避另外一股力量。
这盛京城内,除却皇家,还有何需如此忌惮?
也不合理…皇帝宠长公主和宠孩子一样…
那…就更可怕了。
意味着,这股势力,潜藏于皇家威仪之下,却又令几方势力不得不严加防范…匿于暗处。
“小公子,寒羽军的辎重队伍也已抵达边城。”迪迦将马车停稳,轻叩门板,“外头雨雪甚大,不宜夜行。按您的吩咐,已在云宴楼订下三间上房。”
楚若宝戴好毛茸茸的帽子,用颈间墨色长巾掩住口鼻,方才自行下车。
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在行囊中翻找片刻,取出两枚针柄镶嵌黑珍珠的极细银针。
示意祁子衿坐好。
“毁容…咳,暂时改变容貌的药效,估摸要明早方能起效。”
楚若宝蹲在祁子衿身前,手上动作不停,“我在你颊车、地仓二穴施针,可微调嘴角形态,加深鼻翼旁法令纹。再于颧髎穴埋针,这能影响颧部肌肉,使其更显突出。”
一套针法施完,眼前的祁子衿确实少了几分阴柔少年气,尤其是略下垂的唇角与明显的法令纹,并不丑陋…却足以让人不再想盯着细看。
“我也要学。”庄清在一旁,连册子都还没来得及取出,这边却已收针。
“你学点好的吧。”楚若宝白他一眼,扇了扇热烘烘的脸颊,利落起身,跳下马车。
“这云宴楼,还真是宾客如云……”
大隐隐于市,她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吃好,加之也料到舒云霄那家伙必定会派人盯着自己,倒不如大大方方住到他的地盘上。
楚若宝选了走廊尽头那间厢房,推开落地窗,便是一个小巧的外设阳台,抬眼可望见边城运河。
晚风冷丝丝的,她吹着倒是觉得十分惬意。
她要了壶冷酒,又添了些降内热的药粉,捧着酒壶,歪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望着窗外雨雪。
然后……
“嘭!”
手比脑子快,手中尚存大半酒液的壶,嗖地一下,直直砸向突然落在阳台那人额间。
嘭的又是一声闷响!那人扶着窗框缓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踱了进来。
“你还真是不客气,谁的闺房都敢乱闯。”楚若宝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挪到圆凳上坐下。
“你既选在此处下榻,不也料定我会来寻你。”舒云霄揉着额前隆起的大包,拧眉道,“你也真未手下留情。”
“我还当是哪个不要脸的采花贼。”她话语依旧不客气。
舒云霄也不着恼,并未靠近,只坐在窗边榻上,拿起她用过的那只酒盏轻嗅,随即放下:“天寒地冻饮冷酒?你的身子,吃得消?”
咸吃萝卜淡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