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金陵城各大街巷,乃至城门附近,竟都出现了“二小姐”的身影。
父亲当即带人出城搜寻。
偏也巧了,今晨,宫中来人传话,将母亲与瑄瑄一并唤走,如今天色已暗,仍不见归来。
连前去送信的拂晓也杳无音信。
“二小姐她…虽脉象细弱无力,但…确实未曾中毒。”庄清挥灭手中熏香,“倒是…”
“倒是什么?”楚怀瑾一把夺过他手中香炉,“难不成真把自己饿出毛病了?”
“你听他说完。”展念安在院中冷睨两人,“他说一句,你打断一句。倒是什么?”
庄清无奈闭了闭眼:“此乃气血亏虚,寒凝血瘀之症。”饿出毛病尚不至于,虚…是真的虚。
两人眨眨眼,对视一瞬,齐声问道:“说人话。”
庄清微微一笑,起身向芳月嘱咐备好热水与暖炉,随即头也不回地往药房煎药去了。
“带回来的人,要审么?”展念安看着追了两步又退回的楚怀瑾,眸色沉了沉,“不是宝儿的人,更不是…灰灰的人。”
“怎么审?说书的人跑了舌头。”楚怀瑾亦心有余悸。能在金陵城将他们几人耍得团团转,若真有意对宝儿不利…
“没了舌头,不是还有手。”展念安扯了扯衣襟,“我带去影卫营。宝儿若醒,即刻传信于我。”
“念安…”楚怀瑾抓住他手臂,“不可伤人性命。还有你家灰灰…多约束着些。”
展念安不耐地挣开手臂,并未答话,径直出了珍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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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宝儿捧着温热牛乳粥,双手微颤着连饮三大碗,楚怀瑾是真怀疑她此前是否存了饿死自己的心。刚要开口,却被瑄瑄一记眼神瞪了回去。
墨慈安轻柔地揉着她小腹,垂着眼帘,并不看她。
楚若宝满足地打了个嗝,又端起一旁药汁,拧着眉一饮而尽…回头得教教庄清,煎药苦的有些离谱了。
楚项寒静立最外侧,默然不语,只望着慈安背影微微出神。
“可好些了?”楚卿瑄凑近,以手背轻贴她脸颊,“学会离家出走了?”
“天地良心!”
楚若宝三指并立起誓,见瑄瑄朝自己使眼色,立即会意,双手捧住墨慈安低垂的脸颊,歪头凑近,“我真没想离家出走!我是…我是…”
墨慈安拂开她双手,顺势起身,吩咐芳月:“夜里…我再来,仔细别让她着凉。”
芳月忙福身应下。
楚项寒在她起身瞬间已迎上前,扶住爱妻,引着她向外走,不忘再添一把火:“估摸着…是嫌将军府给的月银不够花,跑去说书挣碎银子了。”
楚若宝一时语塞,目送二人推门离去。她撇撇嘴看向屋内另外两人:“母亲…好像真气着了…”
兄妹两齐齐点头。
“今日宫中传话,商议太子大婚事宜…”
楚卿瑄接替母亲的位置,轻揉她微凉的小腹,“母亲本就因大礼流程与皇后娘娘有些不快…又因尚衣局所备嫁衣尺寸有误,动了怒气…未出宫门,又遇上被扣住的拂晓,先是杖责了拦路禁卫,又听闻你出了事……”
楚若宝干笑两声…陛下安排得真是周全。
“还笑。”楚怀瑾叉腰叹气,“我去影卫营瞧瞧,晚了…那几个怕是小命难保。”
目送楚怀瑾离开,她取过金针,在止痛穴位又刺了几下,拢紧身上锦被:“那…我去哄哄母亲?”
“宝儿…”楚卿瑄敛去笑意,神色罕见地严肃,“能在金陵城,将一个人从将军府、公主府、侯府三方眼皮底下藏得无影无踪…唯有宫里能做到。”
楚若宝咬了咬下唇,再抬眸时,眼中已盈满泪光:“那位…夜审了舒云霄…确认我确实通晓医道…”
这话一出。
楚卿瑄心头咯噔一下,忙抽出绢帕为她拭去滚落的泪珠:“可是…可是为难你了?”
她抽抽搭搭地点头:“有嬷嬷搜身…又没有合宜的衣裳可换…只能…穿那件…”
“你可是县主!”楚卿瑄气得起身,声线陡然拔高,“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嬷嬷!敢这般折辱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