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日头正暖。白柚换了一身娇嫩的樱粉色齐胸襦裙,乌发挽成双环髻,各簪一朵粉晶海棠珠花。面上薄施脂粉,唇点嫣红,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辉,娇俏得像枝头初绽的海棠花苞。她与容清绝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容清绝依旧是一身清雅的月白云纹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他今日未戴冠,墨发用一根青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落鬓边,柔和了他过于俊美的轮廓。两人走在一处,一个娇俏灵动,一个温润清雅,引得沿途宫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看,只恭敬地垂首行礼。快到东宫时,远远便听到喜庆的鼓乐声,宫门处张灯结彩,一片喧腾。东宫正殿前,宾客如云。王公贵胄、文武百官,皆是盛装而来。皇帝与皇后端坐主位,太后亦在座,脸上带着端庄的慈和笑容。萧殷、萧子瑜等皇子皇孙、宗室子弟分列两侧。白柚与容清绝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萧恪一身大红太子吉服,金冠束发,站在殿前。他本就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面容,在这身喜服的映衬下,少了些许平日的阴鸷,多了几分属于储君的威仪,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他看到白柚与容清绝并肩走来时,瞳孔骤然收缩。她竟真的来了。还穿得这样娇艳明媚,脸上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而她身侧,那个永远温润含笑的皇叔,正微微侧头,与她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亲近自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将她拽开的冲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萧殷站在离皇帝不远的位置,桃花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萧子瑜站在宗室子弟中,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神阴沉了几分。白柚仿佛对周遭一切打量浑然不觉。她拉着容清绝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仰起脸,声音不大不小:“王爷,你看,好热闹呀!太子殿下穿红色真好看!”容清绝垂眸看她,眼中漾开温和的笑意,配合地点头:“嗯,太子今日,甚是英武。”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萧恪耳中。他只觉得“甚是英武”四个字充满了讽刺。礼官高唱吉时已到。鼓乐齐鸣。四位新妇,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以扇掩面,在喜娘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走入正殿。按照礼制,她们需向帝后、太后、太子依次行礼。李嫣然走在最前,她努力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可眼波流转间,仍透出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与张扬。徐若晚低眉顺目,姿态最是恭谨温婉。林青芷身形纤细,走起路来弱柳扶风。赵宝珠圆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不疾不徐。行礼完毕,四位新妇被引入侧殿暂歇,等待稍后的宴饮。气氛稍缓,宾客开始低声交谈,宫人穿梭着奉上酒水果品。萧恪端起酒杯,走到帝后和太后面前敬酒。他的目光,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瞟向了白柚所在的方向。他放下酒杯,忽然大步朝着白柚和容清绝的方向走了过去。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目光聚焦过来。萧恪在两人面前停下。他身量极高,穿着大红喜服,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目光先落在容清绝脸上,声音冷硬:“皇叔也来了。”容清绝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温声道:“太子大喜,臣自当来贺。”萧恪这才将视线转向白柚。他看着她,那双狐狸眼清澈透亮,映着他一身刺目的红。“清乐县主,”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也来观礼。”白柚对他绽开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容,规规矩矩屈膝:“恭喜太子殿下。愿殿下与诸位姐姐琴瑟和鸣,早生贵子。”她说得流畅自然,像背熟了贺词,眼神里只有纯粹的祝福,寻不出一丝裂痕。她坦然得令人心头发寒。“多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容清绝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太子今日事忙,不必在此招呼我们。灵柚,我们去那边看看?”白柚乖巧点头:“好呀。”她跟着容清绝转身,边走边小声问:“王爷,那个玉如意好漂亮,是西域进贡的吗?”萧恪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冰冷得让附近的宾客都下意识退开些许。萧殷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唇边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兄,宾客都看着呢。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莫要失了风度。”萧恪猛地转头,阴鸷的眸光直刺萧殷。“老四,你也来看孤的笑话?”萧殷轻轻晃着杯,语气慵懒:“臣弟岂敢。只是提醒皇兄,灵柚……如今是清乐县主,更是皇祖母心尖上的人。皇兄已得佳人在侧,有些事,该放下的,便放下吧。”,!“放下?”萧恪低低重复,带着癫狂的冷意,“你说得轻巧。”他不再看萧殷,目光重新锁住不远处那道樱粉色的身影。她正拿起一支镶嵌着宝石的金簪,仰着脸问容清绝好不好看。容清绝含笑点头,甚至伸手替她将簪子簪正了些。那样亲昵自然。萧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拧紧,疼得他呼吸都困难。他想起昨夜李嫣然那张刻意模仿她的脸,想起她弹奏《凤求凰》时矫揉造作的姿态。想起白柚曾经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模样,想起她说过只要他的心。假的。都是假的。她可以这么快就转向别人,可以这样毫无芥蒂地看着他娶别人,甚至可以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在他胸中冲撞。他想砸碎眼前所有的喜庆,想将她从那个温润假面身边拽过来,想问她到底有没有心。就在这时。“灵柚。”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压,传入白柚耳中。白柚朝容清绝一笑,然后毫不犹豫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惯有的娇甜笑容。“皇上叫灵柚呢?”她步履轻盈,自然而然地在太后身边的位置依偎下来,亲昵地挽住太后的手臂。“皇祖母~”太后被她一撒娇,脸上笑意更深,拍了拍她的手:“皇帝叫你,必有话说。”皇帝看着白柚毫不留恋地从容清绝身边离开,眼中的沉凝淡去几分。“殷儿,子瑜。”皇帝又开口,点名。萧殷放下酒杯,从容上前。萧子瑜也立刻从宗室子弟中走出,来到御前。“都坐吧,今日家宴,不必拘礼。”皇帝语气温和,指了指太后另一侧和白柚下首的空位。这样一来,御座旁最亲近的位置,便是太后居中,左手边萧殷,右手边白柚,再旁边是萧子瑜。容清绝被不动声色地隔在了几步开外。他依旧站在原地,面上温润笑意未变,仿佛浑然不觉这安排的深意,目光平静地与皇帝对视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端起宫人奉上的酒。皇帝收回目光,心中思量。太后拉着白柚的手,仿佛闲话家常般开口:“灵柚啊,今日见了太子娶妃,热闹是热闹,规矩也多。将来你自己选夫婿,可有什么想法?:()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